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皎皎已到了及笄之年,出落得愈发清丽脱俗,举止娴雅,气度不凡,在京中贵女中声望颇高。朗朗也长成了英挺的少年郎,在边关历练三年后回京,褪去了不少稚气,多了军旅磨砺出的坚毅沉稳,已开始在兵部行走,颇得刘铮看重。
这日, 永宁侯府花厅内,暖意融融。刘夫人(如今已是永宁侯太夫人,但府中上下仍习惯尊称夫人)坐在上首,身边依偎着已为人母、依旧端庄秀美的皎皎,朗朗则坐在下首,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边关趣闻。刘铮与刘耀文对坐弈棋,宋亚轩则陪坐在刘夫人另一侧,手里剥着橘子,偶尔将剥好的橘瓣递给刘夫人,或喂到探头过来的刘耀文嘴里。
刘夫人:(拉着皎皎的手,又看看朗朗,眼中满是慈爱与满足) 一转眼,我们皎皎都是大姑娘了,朗朗也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祖母这心里啊,是真高兴。看见你们都好,比什么都强。
皎皎:(抿嘴浅笑,为刘夫人斟茶) 祖母快别夸了,孙女儿还差得远呢。倒是祖母,要多多保重身体,父亲和爹爹(指刘耀文和宋亚轩)常念叨着您呢。
朗朗:(接口道) 就是!祖母,孙儿在边关,最惦记的就是您做的炙羊肉和杏仁酪!这次回来,可要多吃几顿!
刘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管够!只要你爹和你爹爹同意,祖母天天给你做!亚轩啊,(转向宋亚轩)你也多吃点,瞧你这身子,养了这些年,总算有了些肉,可还不够。文儿,你也是,别光顾着自己吃,多顾着点亚轩。
刘耀文:(正被刘铮一子困住,苦思冥想,闻言头也不抬) 娘,您放心!我盯着呢!亚轩现在胃口好多了!是吧亚轩?(说着,顺手接过宋亚轩递来的橘瓣塞进嘴里。)
宋亚轩:(对刘夫人温声道) 母亲费心了,我一切都好。倒是您,春秋渐高,更要仔细些。
他语气自然,唤“母亲”二字毫无滞涩。这些年来,刘夫人待他视如己出,关怀备至,他心中也早已将这位慈蔼的长辈当作亲生母亲一般敬爱。
刘铮:(落下一子,吃了刘耀文一片棋,这才抬眼看了看儿孙满堂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对宋亚轩道) 皎皎的婚事,你和文儿心里可有章程了?若有合适的人家,早些相看也好。
宋亚轩还未答话,刘耀文先急了
刘耀文: 爹!皎皎还小呢!不急!得多看看,好好挑!我刘耀文的女儿,定要选这天下最好、最配得上她的儿郎!是不是,亚轩?
宋亚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刘铮道) 父亲,此事确需慎重。我与耀文会留心,也请父亲母亲帮着掌掌眼。总归要皎皎自己中意才好。
皎皎听到谈论自己婚事,脸颊微红,低头不语,眼中却并无抗拒,只有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淡淡憧憬。
刘夫人: 是这个理儿。咱们皎皎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定要寻个知冷知热、品性端方的好孩子。不着急,慢慢寻。
又说了一会儿话, 宫里来了人,传皇帝口谕,宣轩王携世子、郡主午后进宫叙话。
午后,皇宫御花园。 秋高气爽,菊花开得正好。皇帝(如今也已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在亭中设了茶点,见了宋亚轩一家,很是高兴。
皇帝:(看着并肩行礼的宋亚轩和刘耀文,又看看亭亭玉立的皎皎和英气勃勃的朗朗,眼中满是欣慰) 快起来,坐下说话。自家人,不必拘礼。亚轩,看你气色,愈发好了。文儿也没给你添乱吧?
刘耀文:(笑嘻嘻道) 皇兄,您可冤枉我了!我现在不知多稳重!是不是,亚轩?
宋亚轩:(浅笑颔首) 陛下,耀文如今确已沉稳许多,府中诸事,也多赖他操持。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皎皎和朗朗) 皎皎是越发有皇家郡主的气度了。朗朗,在兵部可还习惯?听说你在边关立了功,不错,没丢你父亲和爹爹的脸。
朗朗:(起身,恭敬道) 谢皇叔夸奖。侄儿年少,还需多加学习历练。
他口称“皇叔”,是皇帝特允的亲近之称。皇帝显然很受用,笑着让他坐下。
皎皎:(亲手为皇帝奉上香茶) 皇叔请用茶。御花园的菊花今年开得格外好,可是又得了新的品种?
皇帝:(接过,品了一口,笑道) 皎皎心细。是南边新贡的几株‘金背大红’,开得是热闹。你喜欢,待会儿让人移几盆到你们府上去。
皎皎:(落落大方地行礼) 谢皇叔赏赐。
皇帝与宋亚轩说了些朝堂闲话,问了问江南旧事(早已理顺),又考较了朗朗几句兵法。气氛轻松融洽,全然是寻常人家叔侄叙话的光景。
临出宫时, 皇帝特意留了宋亚轩一步。
皇帝:(屏退左右,看着这个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弟弟,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亚轩,看到你现在这样,朕心甚慰。当年……是朕这个做兄长的,有亏于你。
宋亚轩:(躬身) 皇兄言重了。若无皇兄庇佑,臣弟岂有今日?如今儿女成行,家宅安宁,皆是皇兄恩典。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不提了。往后,和文儿好生过日子,教好皎皎和朗朗。轩王府,永远是大夏的轩王府,是朕的弟弟的家。
“臣弟,叩谢皇兄。” 宋亚轩深深一礼,心中最后一丝因往事而起的芥蒂,也在这迟来的温情与承诺中,烟消云散。
出得宫来,夕阳正好。一家四口登上马车,皎皎和朗朗还在兴奋地说着宫中见闻。刘耀文握着宋亚轩的手,低声问: “皇兄单独留你,说什么了?”
宋亚轩:(回握他,望着车窗外流转的街景,目光平和满足) 没什么。只是说,如今这样,很好。
是的,很好。父母康健,儿女长成,爱人在侧,君恩犹在。前半生的所有风雪坎坷,似乎都是为了铺垫后半生的这碗醇厚温暖的、名为“天伦”的茶。
苦尽甘来,岁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