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又过了几年。朗朗年满十四，生得高大俊朗，继承了刘耀文的好身手和勃勃朝气，对兵事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刘耀文和宋亚轩商量后，决定让他去边关历练，一来磨砺心性，二来也承袭些永宁侯府在军中的渊源。去的是相对安稳的北境一处大营，主帅是刘耀文的旧部，颇多照应。

临行前夜，王府内气氛有些低沉。皎皎已出落成大姑娘，稳重端方，此刻也红着眼圈，为弟弟打点行装，细细叮嘱。朗朗自己倒是兴奋多于离愁，拍着胸脯保证会听将军的话，刻苦习武，绝不给王府和永宁侯府丢脸。

书房内，刘耀文难得收起平日嬉笑，与儿子进行了一场男人间的谈话。宋亚轩则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温和地看着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刘耀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小）去了军营，不比在家。要守军规，听号令，吃得苦，耐得劳。别仗着小侯爷的身份耍横，但也别让人小瞧了去。真本事，是靠拳头和脑子挣来的，懂吗？

朗朗：（挺直脊背，声音清朗）父亲放心！孩儿明白！定不给您和爹爹丢脸！

刘耀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缓和了些）还有，注意安全。刀枪无眼，训练也要循序渐进，别逞强。有什么事，多请教秦将军（主帅），或是写信回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亚轩：（这时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朗朗，你此去，是为历练，亦是开阔眼界。军中不止有杀伐征战，亦有同袍情谊，家国大义。多看，多听，多想。记住，你是轩王府的世子，行事当有担当，亦要有仁心。这是你爹爹当年用过的护心镜，（递过一个用锦布包好的物件）带着，图个平安。

朗朗：（双手接过，触手冰凉沉重，心中却一暖，郑重道）谢谢爹爹！孩儿一定谨记爹爹教诲！

翌日清晨，朗朗拜别父母姐姐，翻身上马，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踏着晨露，离开了京城。刘耀文和宋亚轩并肩站在府门前，直到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

刘耀文：（叹了口气，握住宋亚轩微凉的手）这小子，翅膀硬了，总要飞的。

宋亚轩：（回握他，轻声道）嗯，孩子大了。我们也不能总护在羽翼下。

朗朗离府后，王府似乎一下子空寂了许多。皎皎除了日常学习理家，更多时间陪伴在父母身边，或抚琴，或烹茶，试图用女儿的贴心驱散那份因弟弟远行而带来的淡淡怅惘。

边关的信，在第一场冬雪落下时送到了王府。厚厚的几页纸，是朗朗亲笔所书，字迹虽还显稚嫩，但一笔一划颇为认真。信中详细描述了军营生活：天不亮就要操练的辛苦，粗糙但管饱的伙食，凛冽的北风，还有那些豪爽耿直的军中同袍。他写到第一次随队巡逻边境的紧张与激动，写到秦将军的指点，也写了对家中父母姐姐的思念。信的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他自己穿着盔甲执枪的小人，旁边标注“朗朗威风吧？”。

刘耀文：（拿着信，在书房里边看边笑，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看到那幅画时更是忍俊不禁）这小子！字写得还是这么丑！画得也丑！不过……像那么回事了。知道想家，还算有良心。

宋亚轩：（就着他手看完信，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是长大了些。知道报平安，也知道说些体己话了。

两人当即提笔回信。刘耀文絮絮叨叨写满了三页纸，从叮嘱添衣加饭、注意安全，到询问武艺进境、同袍相处，再到京中趣闻、姐姐近况，事无巨细，俨然一副操心老父亲模样。宋亚轩则只写了一页，言语简洁，问了边关风物、军中见闻，勉励他勤学苦练、明辨是非，最后一句是“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珍重自身。”

皎皎也附了一页娟秀的小楷，写了些府中琐事，京中时兴的花样，还悄悄塞了一包自己晒制的、弟弟爱吃的果脯。

家书封好，由王府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北境。

自此，家书往来成了惯例。朗朗的信从最初的兴奋新奇，渐渐多了对军务的思考，对边民生活的观察，文字也愈发流畅。偶尔还会附上些边关特有的小玩意，比如风干的奇形怪状的石头，或是他自己打磨的粗糙骨箭。

刘耀文：（每次收到信，总要拉着宋亚轩一起看，边看边点评，时而大笑，时而蹙眉，看完又珍而重之地收在一个紫檀木匣里）这小子，倒没白去。看看，这话说得，有点样子了。

宋亚轩总是安静地听他念叨，偶尔补充两句，目光落在信纸上少年日渐坚毅的字迹，眼中是欣慰与骄傲。

又一年秋，朗朗在信中提及，边境一小股流匪作乱，他随军参与了清剿，并且“亲手擒获了一个小头目”，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刘耀文：（看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又惊又怒）胡闹！他才多大？秦志勇（秦将军）怎么敢让他上前线？！万一有个闪失……（他急得在书房里转圈）

宋亚轩：（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沉静）耀文，冷静些。信上说了，只是小股流匪，且朗朗是在确保安全、且有老兵看护下参与。秦将军是稳重之人，若非有把握，不会让朗朗涉险。况且，既然选择了从军，这一关，迟早要过。他能立功，是好事。

刘耀文：（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冷静下来，重新拿起信纸，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这小子……倒是有种。像我。

话虽如此，回信时，刘耀文的叮嘱又严厉了几分，勒令他不许再轻易涉险，务必以自身安全为要。宋亚轩则在信中，少有地多写了几句，既肯定了他的勇敢，也提醒他戒骄戒躁，深思熟虑。

家书不断，连接着遥远的边关与温暖的王府。纸短情长，字里行间，是父亲的牵挂与骄傲，是爹爹的勉励与期许，是姐姐的惦念，也是游子的成长与思乡。

又是一年冬雪飘落时，朗朗在信中写道，秦将军夸他进步神速，已有资格参加年后的军中比武。信的末尾，他画了一枝盛放的红梅，旁边写道：“边关苦寒，唯此梅凌霜而开，甚美。思及府中梅园，亦当如是。不日归家，与父亲爹爹姐姐共赏。”

刘耀文：（拿着信，看着那枝画得颇有几分意趣的梅花，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扭头看向宋亚轩，声音微哑）这小子……还记得家里梅花开了。要回来了。

宋亚轩：（接过信，指尖抚过那枝墨梅，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嗯，要回来了。咱们的朗朗，真的长大了。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庭院。屋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等待游子归家的日子，因这一封封跨越山河的家书，而充满了盼头与温情。

家，是无论走得多远，都有人翘首以盼、灯火长明的地方。而家书，便是那穿越风霜、维系牵挂的，最温暖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