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将正厅照得亮堂温暖。永宁侯刘铮端坐主位，刘夫人坐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打量着坐在下首的宋亚轩和刘耀文。桌上已撤了残席，换上清茶和瓜果。

刘夫人：（看着宋亚轩，目光柔和，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殿下瞧着气色确是比离京前好上太多，人也精神了。江南水土果然养人。这一路车马劳顿，身子可还吃得消？

宋亚轩：（欠身，态度恭谨而不失亲近）劳夫人挂心，已无大碍。江南温润，对调养确有益处。这一路有耀文细心照料，并未觉得辛苦。

刘耀文：（立刻接口，带着点小得意）那是！我可是严格按照府医的嘱咐，走慢歇勤，饮食清淡，绝不让亚轩累着半分！娘您就放心吧！

刘铮：（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还算你有点长进”，随即转向宋亚轩，语气沉稳）身子好了便好。陛下将江南盐铁漕运的事务交托给你，是信任，也是重担。你离京这两月，朝中对这几处事务，议论不少。户部派去的人，用着可还顺手？若有难处，不必硬撑，可随时告知。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也是试探宋亚轩对差事的掌控力和态度。

宋亚轩：（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多谢侯爷提点。江南之事，臣弟已大致了解。户部派员协助，确为分忧。臣弟也见了当地几位经年的老吏和商贾，略有所得。此事繁杂，非一日之功，但臣弟会谨慎行事，不负皇兄所托，亦不敢有负侯爷期望。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认真办事的态度，也暗示了自己并非全无根基（见了老吏商贾），更将永宁侯的“提点”放在心上。

刘铮：（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微颔首）嗯，心中有数便好。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如今身子好了，又掌着实务，难免更引人注目。行事但求稳妥，不必急于求成。永宁侯府……总归是你的后盾。

这后盾之说，比之前“助力”的承诺，又进了一步。刘夫人也笑着点头。

刘耀文：（听父亲如此说，心中大喜，连忙道）爹，您放心！有我在，定会帮着亚轩，不让那些宵小钻了空子！我也会多去兵部和各处走动，该听的听，该说的说！

刘铮：（对儿子这番表态不置可否，只道）你少给殿下添乱便是帮忙。多听，多看，少说莽撞话。

刘夫人：（适时打圆场，笑着对宋亚轩道）殿下别见怪，他们爷俩说话就是这样。对了，殿下如今身子大安，这王府内宅之事，可需添些得力的人手？或是……有没有想过，何时开枝散叶？

这话题转得突然，宋亚轩和刘耀文都是一愣。刘耀文瞬间涨红了脸，下意识看向宋亚轩。宋亚轩也是耳根微热，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宋亚轩：（斟酌着措辞）府中现有人手尚可支应，不劳夫人费心。至于子嗣……臣弟与耀文成婚日短，且臣弟身体初愈，此事……不急，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刘夫人也只是随口一提，见宋亚轩如此说，便笑着点头： “是，是，殿下说的是，是臣妇心急了。你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刘铮：（似乎对子嗣话题并不热衷，转而道）陛下对殿下关爱有加，前日高公公来府中，还提及陛下念叨殿下。殿下既已回京，改日当入宫谢恩才是。

宋亚轩：侯爷提醒的是，臣弟正有此意，明日便递牌子请见。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见日头偏西，宋亚轩便起身告辞。刘铮夫妇也未多留，亲自送至二门。

马车驶离永宁侯府。车厢内，刘耀文长长舒了口气，靠在车壁上。

刘耀文：（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总算出来了。我爹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还有我娘，怎么突然提子嗣……吓我一跳。

宋亚轩：（瞥了他一眼，见他耳朵还红着，觉得有些好笑，方才的些许尴尬也散了）夫人只是关心。侯爷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刘耀文：（凑近些，低声道）亚轩，你说……我爹最后那话，是不是在提醒我们，皇兄那边……还是得小心应对？虽然他看起来是支持我们的。

宋亚轩：（目光微凝，点了点头）君恩难测，伴君如伴虎。陛下如今对我们是怜惜也好，是利用也罢，我们谨守本分，做好该做的事，便是最好的应对。至于其他……有侯爷在，有我们在江南初步理顺的基业，有洪源他们，我们并非毫无依仗。

刘耀文：（重重点头，握住他的手）我明白。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跟你在一起。

宋亚轩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安定。他回握住刘耀文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府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亲密无间。

侯府的家宴，是一次温和的检阅，也是一次明确的站队。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身边的温暖与手中的力量，让宋亚轩再无畏惧。

回到轩王府，刚下车，洪源便迎了上来。

洪源：（低声道）王爷，小侯爷。宫中递了消息，陛下口谕，宣王爷明日午后，御书房觐见。

宋亚轩与刘耀文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第50章家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