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晓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宋亚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微微起伏，脸颊上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滚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和霸道的气息。

门外，刘耀文那傻乎乎又带着无限欢喜的笑脸，似乎还印在眼前。

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抬手按住心口，试图让那混乱的节奏平复下来。活了二十余年，从未有人如此靠近，更遑论……那般亲密。那感觉陌生而强烈，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甚至，在他推门逃离的瞬间，心底深处，竟划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这个念头让宋亚轩呼吸一滞，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甩甩头，想把那扰人的画面和感觉都甩出去。

门外廊下，刘耀文依旧傻站着，对着紧闭的房门，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脸上又是笑又是忐忑，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对着门板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但门内的宋亚轩恰好能隐约听见。

刘耀文：（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懊恼和小心） 亚轩……你、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没忍住……你、你要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委屈： 可是……你也没推开我……

门内，宋亚轩听着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辩解，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小小得意和无限委屈的“你也没推开我”，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腾”地烧了起来。他咬住下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当时……确实没有推开。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心慌意乱，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

刘耀文：（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更着急了，声音大了些） 亚轩？你还在吗？你说句话啊……要不我进去？我保证不乱来！我就是……就是看看你……你别吓我……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刘耀文这性子，再不说话，这小子真敢闯进来。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开口时，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我……没事。夜深了，你……你也早些歇息吧。

门外，刘耀文听到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总算有了回应，心头大石落下一半。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丝颤音，心里又甜又软，知道他肯定害羞了，也不敢再逼，连忙应道。

刘耀文： 哦！好！我这就去睡！你、你也早点睡！明天……明天我们还要去游湖呢！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房间挪，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走到自己房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月光洒在门上，仿佛也带着甜味。

门内，宋亚轩听着他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松开紧攥着门栓的手，腿竟有些发软。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手背贴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怔怔出神。

唇上的感觉依旧清晰。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体验，强势，热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和直白，却又奇异地……让人心悸。

他并非无知，也知晓夫妻之间终会有亲密。只是他自幼体弱，后又经历种种，于情爱之事上，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以为，他与刘耀文之间，会像这半月来的相处一般，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并肩而立的扶持。未曾想，那看似跳脱不羁的少年，竟会如此直接、如此炽热地打破这层平静。

心口的位置，依旧有些乱。

但……似乎并不糟。

这个认知，让他在怔忡之余，又感到一丝茫然，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欢喜。

翌日清晨。

（刘耀文起得格外早，在宋亚轩房门外踟蹰了许久，才轻轻敲了敲门。）

刘耀文：（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点试探） 亚轩？你醒了吗？该用早膳了……

门内安静片刻， 才传来宋亚轩依旧清越，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同往常的拘谨的声音。

宋亚轩： 嗯，醒了。稍等。

又过了一会儿， 房门打开。宋亚轩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素雅的衣衫，墨发用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眼睫垂着，不太敢直视刘耀文，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淡淡红晕。

刘耀文：（一见他，昨晚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脸“唰”地也红了，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早、早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亚轩：（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走向花厅，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用膳吧。

刘耀文：（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像个做错事又忍不住想靠近主人的大狗。）

一顿早膳，吃得格外安静。两人都默默吃着，偶尔眼神不小心对上，又立刻飞快地错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尴尬，却又隐隐透着甜。

直到用完早膳，准备出发去游湖，气氛才稍稍自然了些。

刘耀文：（殷勤地帮宋亚轩理了理披风的带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的后颈，两人都微微一僵。刘耀文干咳一声，收回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亚轩） 那……我们出发？画舫就在码头等着。

宋亚轩：（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心头微软，那点不自在也散去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阳光正好，水波温柔。昨夜月下的涟漪，虽未平息，却已悄然荡开，融入了这江南的暖风与潋滟水光之中，预示着一段崭新关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