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南

初夏的风带着温热，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书案上的纸张。宋亚轩坐在书案后，正在看几封从江南封地快马加鞭送来的信报。他气色好了很多，穿着家常的月白夏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沉静专注。

刘耀文（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挥舞着两张帖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亚轩！看！我爹托人弄来的！扬州那边最好的画舫游湖的预约！还有苏州几个私家园林的拜帖！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宋亚轩（放下信报，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 这才刚入夏，你就这么急了？江南湿热，不如等秋凉再去。

刘耀文（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帖子推过去） 秋凉？那还得等好几个月呢！你现在身子不是大好了吗？府医也说你该多走动，见见不同的风物，对身心有益。江南水乡，温润养人，正适合你去！再说了……

刘耀文(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 我爹说了，陛下前几日还问起你，说看你在府中将养得不错，也该出去散散心。咱们去江南，一来是游历，二来嘛……你不是刚接了封地那些事务吗？正好顺路去看看，实地了解下情况，不比在京城看这些干巴巴的信报强？

宋亚轩（眉梢微挑） 侯爷真是费心了。连陛下的意思都揣摩到了。

刘耀文（嘿嘿一笑） 那是！我爹说了，咱们光明正大地去，带着王妃散心兼巡视封地，谁也挑不出错。永宁侯府在那边也有些故旧，我已经打过招呼，保准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万事俱备、只等自己点头的急切模样，心中微暖。他确实需要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一段时间，让宫里宫外关于李氏、关于旧案的最后一点余波彻底平息。江南，也确实是个好去处。

宋亚轩（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两张制作精良的帖子）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侯爷和陛下也默许，那便去吧。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出行的事宜，需得周全。尤其是我这身子，虽已无大碍，但长途跋涉，总要准备充分。

刘耀文（见他松口，喜得差点跳起来，一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安排！让洪源挑最得力的护卫，沅峤和云舟也暗中跟着。路上咱们走慢点，累了就歇，绝不赶路。马车我已经让人去改造了，要最宽敞最舒服的，垫上厚厚的软褥……

宋亚轩（含笑听着他一项项数着，直到他说完，才开口） 带上长青。府里的事，交给可靠的人。另外，给封地那边去信，说明我们稍后会到，不必大张旗鼓，一切如常即可。

刘耀文（点头如捣蒜） 好！都听你的！我这就去办！

宋亚轩（叫住他） 等等。耀文，此去江南，少则两三月，多则半载。京中……虽已平静，但我们的人，仍需留意。尤其是我那几处盐铁漕运的差事，刚刚接手，盯着的人多。让洪源安排，我们在外期间，京中若有异动，必须立刻知晓。

刘耀文（神色也郑重起来） 我明白。放心，京里有我爹看着，王府有洪源留下的人，出不了岔子。咱们就安心去玩！

宋亚轩（这才点了点头） 去吧。

刘耀文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宋亚轩重新拿起江南的信报，目光却有些飘远。

离开京城，离开这个充满算计与回忆的牢笼，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或许……真的不错。

几日后，轩王府门前。

马车已备好，外表朴素，内里却极为宽敞舒适。洪源亲自挑选的二十名精悍护卫已整装待发。沅峤和云舟早已先行一步，隐入暗处。刘耀文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正在最后检查马鞍和行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长青扶着宋亚轩从府内走出。宋亚轩今日也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浅青色常服，外罩同色薄纱披风，整个人清雅如竹。他看着眼前准备妥当的车马，和兴奋的刘耀文，眼中也染上些许笑意。

刘耀文（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欲扶） 都准备好了！上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宋亚轩却没立刻上车，而是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轩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目光平静。然后，他收回视线，对身旁的洪源低声叮嘱了几句。

洪源（抱拳，沉声）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定不负所托。

宋亚轩这才在长青和刘耀文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车厢内宽敞凉爽，软榻、小几、书格、冰盆一应俱全。

刘耀文（也跟着钻了进来，坐在他身边，放下车帘，对外面喝道） 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轩王府，驶离了京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刘耀文（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亚轩，咱们先去哪儿？直接南下，还是沿途有想去的地方？

宋亚轩（靠坐在软枕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闻言抬眼） 你定就好。不过，不必太赶，慢慢走，看看沿途风物也好。

刘耀文（立刻来了精神） 那行！我跟你说，我知道有条路，虽然绕点，但风景特别好，还能路过几个有名的古镇……

马车驶出城门，将京城的繁华与纷扰渐渐抛在身后。前方，是官道，是远山，是截然不同的、充满未知与生机的江南。

新的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