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生

暮春时节，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宋亚轩穿着一身轻薄的云纹春衫，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些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向水中，引得锦鲤争相跃出水面。他脸色仍有些许苍白，但眉宇间的沉疴郁气已消散殆尽，阳光下，侧脸线条柔和，气度清华。

刘耀文（拎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月洞门，看到宋亚轩，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亚轩！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东街新开的那家点心铺子，枣泥山药糕，听说软糯不甜，正好合你胃口！

宋亚轩（闻声转头，见他额角带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刘耀文（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献宝似的端出一碟还带着热气的糕点） 尝尝！刚出锅的！我可是排了好一会儿队呢！

宋亚轩（拿起一块，小口尝了，点点头） 嗯，不错。你也吃。

刘耀文（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我刚从兵部回来，听到个消息。

宋亚轩（继续喂鱼，随口问） 什么消息？

刘耀文（咽下糕点，压低声音） 宫里传出旨意，李妃……哦，现在该叫李氏了，昨儿夜里，“突发急病，薨了”。对外是这么说的。另外，她宫里几个贴身的嬷嬷太监，还有那个跟她母家有牵连的内务府老太监，也都“病故”了。

宋亚轩（撒鱼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最后一点鱼食撒入水中，拍了拍手） 嗯，知道了。

刘耀文（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你……不难过？或者说，不觉得……？

宋亚轩（接过长青递过来的湿帕子，仔细擦着手，抬眸看他，目光清澈见底） 难过？为谁？为一个处心积虑害死我母妃，又让我缠绵病榻十余年的毒妇？还是为那些为虎作伥的帮凶？

宋亚轩(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 他们罪有应得。这结果，我早已料到。陛下需要给朝野一个交代，也需要抹平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如此处置，干净利落，对谁都好。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 我只是觉得，为了这些人，让你在宫里……演那么一出伤心的戏，不值得。

宋亚轩（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轻轻回握了一下） 值得。至少，母妃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我，也终于可以摆脱这“病弱”的枷锁，真正喘口气。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草木清气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轻松的笑意。这笑容不同于以往那种清淡的、带着疏离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愉悦。

刘耀文（看着他这个笑容，心头一动，仿佛有阳光照进了心底。他也跟着笑起来，用力点头） 对！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整天喝那些苦药汤子了！

宋亚轩（失笑） 药还是要喝的，府医说了，还需温养一段时日。不过，倒是可以出门走走了。你上次不是说，城外梅林虽谢了，但南山杜鹃开得正好？

刘耀文（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漫山遍野都是！可好看了！我们明天就去！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骑马去！不，还是坐马车吧，稳妥点……算了，还是骑马吧，我带着你，慢点骑，肯定没事！

宋亚轩（被他这急切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 好，都依你。

这时，洪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抱拳行礼。

洪源王爷，小侯爷。云舟传回消息，李氏“病故”前后，宫中并无太大波澜。陛下下令厚葬，但一切从简。相关宫人处置后，陛下昨日还去了一趟……贤妃娘娘的旧宫，停留了约一炷香时间。另外，沅峤回报，景王余党最后一处暗桩，已于昨夜清除，京城内外，暂时干净了。

宋亚轩（微微颔首） 知道了。让沅峤和云舟都撤回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他们了。你也好好休息。

洪源是。属下告退。

刘耀文（看着洪源离开的背影，感叹） 终于都结束了。

宋亚轩（望着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轻轻“嗯”了一声） 是结束了。也是……开始了。

刘耀文（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感慨，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对！新开始！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再好些，咱们就去江南！我听说那边风景可美了，到时候……

宋亚轩含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畅想，没有打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身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隐隐的蝉鸣，宣告着盛夏的临近。

所有的阴谋、算计、仇恨与病痛，似乎都随着李妃的“病故”和景王余党的清除，而渐渐远去，沉入了时光的深潭。

水面恢复了平静，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绚烂的花朵。

新生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人生，以及……身边这个，将他从无边孤寂与冰冷中拉出来，给予他温暖与希望的少年。

刘耀文（说了半天，发现宋亚轩只是微笑着看他，也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想什么呢？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宋亚轩（回过神来，抓住他乱晃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温柔而坚定） 听着呢。耀文，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刘耀文（被他握着手，脸有些热，但心里甜滋滋的，用力回握住，郑重承诺） 嗯！一定好好的！

春光正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