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料理完暗河的一堆繁杂事务,苏昌河正揉着眉心松口气,暗河探子便匆匆来报,苏昌离知道后忙告诉了他苏暮雨问剑无双城大获全胜,却又应下了与宋燕回的约战,更有百晓堂邀来数位剑仙,届时都要亲临观战。
他不敢耽搁,当即把暗河内务尽数托付给谢七刀,星夜兼程赶回南安。
天还未亮透,晨雾漫过街衢,路灯的微光晕开一圈暖黄。他刚踏入城门,便一眼望见了那个立在回药庄必经路口的身影。
青桑正倚着巷口的老槐树,手里捏着一截枯枝,一下下轻轻点着地面。听见马蹄声,她抬眸看来,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
“天还没亮呢,你不多睡会儿,怎么跑这儿等我?” 苏昌河翻身下马,几步奔过去攥住她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欢喜。
青桑反手勾住他的指尖,只淡淡道:“走吧。”
“走?” 苏昌河愣了愣,傻乎乎地问,“去哪儿?”
“泗淮城啊。” 青桑无奈地挑了挑眉,睨着他笑道,“你火急火燎赶回南安,不就是来喊我一块儿去的?”
“哦……” 苏昌河挠了挠头,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怎么苏暮雨的事,你比我还上心。”
“你说什么?” 青桑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轻轻一捏,逼着他抬头直视自己,眼底笑意掺了点嗔怪,“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 苏昌河连忙摇头,求生欲极强地转移话题,“对了,咱们不跟白神医、喆叔他们说一声?”
“白日里他们就知道苏暮雨问剑成了的消息。” 青桑放下手,语气沉了沉,“鹤淮急得直跺脚,非要去无双城,说担心苏暮雨出事。干爹本觉得这事凶险万分,想让她别掺和,可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最后也只能陪着一块儿去。”
“南安到无双城千里迢迢,快马加鞭也得六七日不眠不休,可约战就在五日后。” 苏昌河皱紧眉头,满是疑惑,“就算霜飞和星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跑起来稳当,白神医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住这般颠簸?”
“我可不止霜飞和星落这两匹马。” 青桑神秘地笑了笑,拽着他的手腕就往药庄走,“走吧,鹤淮该收拾好要带给苏暮雨的东西了,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赶到医馆门口时,苏昌河一眼便瞧见那辆停在石阶下的银白色马车,车前拉车的,竟是一匹粉白色的独角骏马,神骏非凡。马车里,白鹤淮和苏喆早已端坐等候。
“白神医,喆叔!” 苏昌河扬声招呼,随即凑到青桑耳边,压低声音惊讶道,“这不是你送给白神医的那只小白龙吗?没想到还能驾车?”
“它们只是长得像罢了。” 青桑无奈地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们可算来了。” 白鹤淮掀开马车帘,小脸红扑扑的,“朝颜说她留下来守着医馆,就不跟咱们一块儿去了。”
“那便出发吧。” 青桑扶着车辕坐上马车,语气从容,“不急,咱们掐着时辰到无双城就好。”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行至郊外旷野时,那匹独角骏马忽然仰头嘶鸣一声,脊背两侧竟展开一对流光溢彩的羽翼,霞光流转间,载着马车扶摇直上,直冲云霄。
苏喆惊得险些从座位上滑下去,随即又稳住身形,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池村落,这才明白青桑口中 “不急” 的底气何在。
“这——” 苏喆扒着车窗,看着云雾在身侧流淌,惊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喆叔,你可得慢慢习惯。” 苏昌河故作淡定地抱臂靠在车壁上,半边身子都倚着青桑,扬声道,“青桑手里的宝贝,比这更让人震惊的还多着呢。”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惊羡却藏都藏不住,嘴上的淡定,远不及亲眼所见时的震撼来得真切。
“臭小子!” 苏喆笑骂着作势要伸手打他,苏昌河连忙缩到青桑身后,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
一旁的白鹤淮早已看呆了,小嘴微张,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瞧,白神医都看傻了。” 苏昌河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
“飞起来…… 更好看了……” 白鹤淮回过神,喃喃自语。初见这匹马时,她就觉得和自己的小木鱼长得像,雪白的皮毛,灵动的眼眸,如今展开双翼翱翔天际,流光溢彩,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忽然拉了拉青桑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青桑姐姐,我的小木鱼和它这么像,是不是等小木鱼长大了,也能飞啊?”
青桑闻言,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脸颊道:“这…… 这我也说不准。一个是灵兽,一个是神驹坐骑,它们……”
话未说完,一道小小的白影忽然从白鹤淮身旁显现,正是一直隐身随行的小木鱼。它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对着白鹤淮欢快地嘶鸣几声,小脑袋还蹭了蹭她的手背。
“它说它会努力长大,跟着飞马学飞行,以后一定也能载着我飞!” 白鹤淮听懂了小木鱼的心声,眼睛一亮,欣喜地说道。
“小木鱼真是只懂事的好伙伴。” 青桑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指尖触到它头顶刚冒尖的小犄角,软乎乎的。
马车在云端缓缓前行,偶有云雾缭绕,偶有旭日东升,一行人走走停停,看遍了云海翻涌、霞光万里,也看遍了北离的风光,竟丝毫不觉赶路的枯燥。
这般不慌不忙地悠游,终是在约战的前一晚,赶到了无双城的城门之外。
苏昌河望着城门口那片还在被无双城收拾着的狼藉,脚尖碾了碾地上碎裂的青石,啧啧出声,“这城门破成这样,指定是苏暮雨那招虹天万剑闹的。不过怎么就塌了这么点?牌匾还好好挂着,未免太手下留情了吧。”
他仰头瞅着那块 “天下无双” 的匾额,鎏金大字沾了些尘灰,却依旧端端正正悬在城头,半点没歪。
青桑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指尖轻轻拂过袖角的褶皱,淡淡开口,“他修习这招才多久?剑意虽烈,却还未到收放自如的境界。若是灵力修为能修至圆满,别说区区城门,这一城都能化为飞灰。”
苏昌河咂舌摇头,满脸扼腕的感慨,伸手摩挲着下巴,“亏了亏了,我那怒龙霸道是霸道,可也就只能随随便便杀一杀人了,耍不了这般引动星河的帅招。”
他这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青桑轻轻攥住。
青桑反手拉住他,眉头微蹙,眼底的从容淡了几分,眼神沉了下来,“这场比试,没那么简单。百晓堂邀来的剑仙,不会只是来看热闹的。走,先去泗淮城落脚,别在这城门下惹人注意。”
说罢,她拽着苏昌河的手腕,脚步不停。苏喆和白鹤淮紧随其后,一行人径直往泗淮城城内走去。
街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往来的江湖客络绎不绝,佩剑的、挎刀的,甚至还有些隐在人群里的暗卫探子,个个神色紧绷。茶寮酒肆里坐得满满当当,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人人都在议论后山的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