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馨月宫里依旧红烛高烧。
玱玹踏进寝殿时,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他今日在前朝宴请几位老臣,席间喝了不少,脚步都有些虚浮。
馨月迎上去扶他:“陛下,您喝多了。”
玱玹推开她,踉跄着走到桌边,又倒了一杯酒:“不多。”
他仰头饮尽,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馨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心中那股不甘和委屈,像野草一样疯长。
三天了。
新婚三天,他夜夜宿在她宫里,却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她算什么呢?
一个摆设?一个名义上的皇后?
“陛下,”馨月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玱玹转头看她,眼神迷离:“讨厌?不……不讨厌……”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馨月的眼泪掉下来,“我是您的妻子啊!”
玱玹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晃了晃。
烛光下,那张泪眼朦胧的脸,渐渐和记忆中的另一张脸重叠……
小夭。
他的小夭。
也会这样看着他,这样流泪,这样……委屈。
“小夭……”他喃喃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别哭……”
馨月浑身一震。
小夭?
他在叫她……小夭?
她看着玱玹,看着他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疼惜——那温柔不是给她的,那疼惜也不是给她的。
是给另一个女人的。
是给小夭的。
可那又怎样呢?
至少这一刻,他眼里看着她。
至少这一刻,他叫的是她的名字——虽然是别人的名字。
馨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很轻,很胆怯的一个吻。
像蝴蝶轻轻掠过花瓣。
玱玹僵住了。
酒意让他的脑子变得迟钝,让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他只知道,这张脸,这个吻,这个温度……像他梦寐以求的那个人。
“小夭……”他又唤了一声,声音破碎得像叹息。
然后,他伸手,紧紧搂住她,将这个吻加深。
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热烈的、带着某种绝望的占有欲。
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说不出口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馨月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可她没有推开他。
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哪怕他只是把她当成别人。
哪怕这个吻,这个拥抱,这份温存……都不属于她。
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
至少此刻,他……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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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玱玹沉沉睡着了,呼吸平稳,眉间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馨月躺在他身边,浑身酸痛,却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玱玹熟睡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俊美的脸,眼泪无声滑落。
他终于要了她。
可他要的,不是她。
是小夭。
那个他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的……心上人。
“小夭……”馨月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玱玹所有的爱?
凭什么玱玹连梦里,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就因为她是他妹妹?就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那又怎样呢?
现在,我才是他的妻子。
我才是,轩辕的皇后。
馨月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那里,也许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
一个……能彻底绑住玱玹,也能彻底……断了小夭念想的生命。
她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而诡异。
“小夭,”她低声说,像在发誓,“我不会让你抢走他的。”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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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已西斜。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可有些东西,在这一夜,已经彻底改变了。
比如馨月心里的爱,慢慢转化成了恨。
比如她和玱玹之间,那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和算计上的婚姻。
比如……她和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却始终横亘在她和玱玹之间的小夭。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战争的导火索,正是那个在睡梦中、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帝王。
和他心里,那个永远无法得到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