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男团”的势头如同春日的竹笋,势不可挡。几次公开排练后,他们新颖的编曲和越来越默契的和声,已然成为了夺冠的大热门。这无疑给了志在夺取三连冠的隔壁班巨大的压力。
一股暗流开始在校园里涌动。
先是他们预定的音乐教室钥匙“不翼而飞”,接着是伴奏用的U盘在关键时刻中毒,存储的比赛曲目全部损坏。每一次,都像一盆冷水,试图浇灭他们的热情。
然而,他们低估了“三班男团”的大脑——西蒙。
面对丢失的钥匙,西蒙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对负责后勤的格诺德说:“我早跟管理员老师申请了备用钥匙,以防万一。”
面对中毒的U盘,在西蒙的笔记本电脑上,一个名为“比赛备份”的文件夹里,完好无损地躺着所有资料,甚至还有不同版本的编曲。“云端和本地三重备份,基本操作。”西蒙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隔壁班的几次小动作都被西蒙轻松化解,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这让他们既沮丧又气急败坏。明的玩不过,他们决定来阴的——除掉这个团队最冷静的“大脑”。
比赛前两天,一个午后,西蒙被几个隔壁班的男生以“学生会事务商讨”为由叫走。回来时,他的头发和外套都湿漉漉的,表情有些阴沉。格诺德和小天追问,他只说是洗手时不小心被水龙头溅到了。
但第二天,西蒙发起了高烧,喉咙肿痛,医生诊断是急性风寒感冒,必须休息,绝对禁止用嗓。
“他们……故意把我引到漏水的空调下面,淋了将近半小时……”病床上,西蒙沙哑着嗓子,说出了真相。
愤怒、无助瞬间笼罩了剩下的三人。距离比赛只剩一天,临时改编歌曲、重新分配歌词和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西蒙的部分,包含了技巧性极高的高音和转音。
格诺德气得要去隔壁班理论,被小天死死拉住。排练室里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格兰猛地抬起了头。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决心。
“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格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西蒙的部分,我来唱。”
“你?!”格诺德和小天同时惊呼。格兰的音域虽然不错,但西蒙的部分难度极高,他从未尝试过。
“我练过。”格兰深吸一口气,“每天晚上回去,我都在偷偷练习你们每个人的部分……我想着,万一有人出状况……我,我可以顶上去。”
温岚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排练室门口,她看着格兰,眼神里充满了支持和信任,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一天,格兰爆发了所有的潜能。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音色干净的男孩,而是将自己化作了团队的盾与剑。他反复打磨那些艰难的段落,哪怕嗓子已经沙哑,也绝不放弃。格诺德和小天也被他的斗志感染,三人拧成一股绳,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比赛当日,舞台上只剩下三人。当主持人报出“三班男团”时,台下传来窃窃私语,显然有人已经知道了西蒙缺席的消息。隔壁班的几个始作俑者,在台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音乐响起。
格兰站在了原本属于西蒙的位置上。当他开口唱出第一个高音时,清亮、稳定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他不仅完美消化了自己的部分,更是将西蒙那些复杂的段落演绎得情感充沛,甚至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让整个表演焕发出一种逆境求生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表演结束,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分数出来,竟然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高,稳稳地压过了之后出场的、志在必得的隔壁班!
“赢了!我们赢了!”格诺德和小天狂喜地抱住格兰,三人又哭又笑。
然而,故事的结局并未止步于此。明察秋毫的教导主任在赛后注意到了西蒙生病的蹊跷,稍加调查,便从监控和几位知情同学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第二天晨会,全校师生面前,教导主任面色严肃地通报了此事,并对隔壁班那几位恶意竞争、损害同学健康的学生给予了严厉的处分:公开检讨,取消本年度一切评优资格。
阳光明媚的操场上,格兰、格诺德、小天,以及病愈归来的西蒙站在一起。他们看着那几个正在主席台上垂头丧气念检讨的隔壁班同学,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又带着些许骄傲的笑容。
这时,温岚轻快地走到他们身边,看着台上那几人,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看吧,给他人使绊子的人,永远都没有好下场!”
她的话,像一枚清脆的定音锤,为这场充满波折的歌唱比赛,画上了一个无比公正又大快人心的句号。而“三班男团”的友谊与传奇,也因此在校园里流传得更广了
胜利的狂喜稍稍平复后,三位担任评委的美术老师——也是全校公认艺术鉴赏力最高的老师——走到了三班的队伍前。为首的艾米丽老师,一位气质优雅的女老师,微笑着开了口:
“恭喜你们,表演非常精彩,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她的话引来三班同学一阵小小的欢呼。
但艾米丽老师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精准地投向了格兰:“不过,作为评委,我们还是要说点实话。格兰,你临危受命,表现出的勇气和潜力令人惊叹。但是,”她顿了顿,语气诚恳,“你唱的那部分,原属于西蒙同学,那里需要一种‘平静中蕴含坚韧’的内力,像深海下的暗流。而你,更偏向于火山喷发式的激情。”
旁边的男老师亨利老师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没错,尤其是在从主歌平静叙述过渡到副歌情感爆发的那几个小节,你的声音明显偏紧,透露出紧张,破坏了那种层层递进的美感。按理说,这里是表演的一个瑕疵……”
三位老师的话像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表演的细节,也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格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自己当然知道那些地方唱得有多勉强。
然而,艾米丽老师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更深、更欣慰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三班每一位同学。
“——但是,就在那个关键的音符,当格兰的声音即将因为紧张而失控的边缘,”艾米丽老师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们听到了!听到了你们全班,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地,用轻柔而坚定的和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声音,将那处裂痕,完美地弥合成了整个表演最动人、最辉煌的高潮!”
她看着这些孩子们,眼中闪烁着艺术工作者发现“完美协作”时的光芒:“那不是排练好的吧?那是你们在那一刻,本能地想帮助你们的同学,帮助你们的班级,对吗?”
全班的同学被说中了心事,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互相看看,脸上带着点腼腆和自豪。格诺德挠着头,嘿嘿笑道:“老师,您说得太玄乎了,我们就是……就是觉得那时候该唱了。”
小天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喉咙痒,没忍住!”
“是啊是啊,我们只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纠正’了他一下而已!”一个女生红着脸喊道。
“没错!总不能看着自家兄弟在台上卡壳吧!”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轻松的语气下,是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与团结。
温岚站在格兰身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看,不是你一个人在唱。”
格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可爱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被指出缺陷而产生的窘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暖流。原来,那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撼的完美高音,并非他一人之功,而是全班四十几颗心一同跳动的共鸣。
三位美术老师相视而笑,艾米丽老师最后总结道:“技术的瑕疵可以通过练习弥补,但这种班级一心的灵魂,却是最珍贵的艺术。今天,你们不仅赢得了比赛,更向我们展示了比冠军更耀眼的东西。再次恭喜你们,三班!”
这一刻,冠军的荣耀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集体里,没有人是孤岛。一个人的小小失误,会被四十几双手共同托起,最终化作星海中,最明亮、最温暖的那片光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