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第二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窗,天地间已是一片纯白。阮羽笙兴奋地拉着阮霜跑到院子里,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咯咯直笑。
“姐姐,你看!今年的雪比去年大好多!”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钻。
阮霜站在廊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看着妹妹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向来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却因为眼前这抹鲜活的身影,觉得这漫天风雪也变得可爱起来。
“小心点,别摔了。”她叮嘱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知道啦!”阮羽笙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又去堆雪人了。她的手套很快就被雪浸湿,鼻尖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滚着雪球。
阮霜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眉头微蹙,转身回屋拿了双厚实的羊毛手套。走到阮羽笙身后时,正看到她因为雪球太大推不动,跺着脚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阮霜忍不住笑了,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温暖的手套套了上去。“我来吧。”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包裹住阮羽笙冰凉的手指时,传来一阵安心的暖意。阮羽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比刚才在雪地里冻着时还要热。
她能清晰地闻到姐姐身上传来的黑魔术玫瑰香,冷冽中带着一丝暖意,像冬日里燃烧的壁炉,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姐姐……”她小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嗯?”阮霜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怎么了?”
近距离的对视让阮羽笙更加慌乱,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心看雪:“没、没什么,雪人堆大一点才好看。”
阮霜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或者说,她自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心猿意马,只是嗯了一声,开始帮她滚雪球。
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一个专心致志地堆雪人,一个心不在焉地看着身边的人,雪花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悄无声息,却仿佛在空气中织就了一张温柔的网。
不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就堆好了。阮羽笙找来了胡萝卜当鼻子,煤球当眼睛,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拍着手笑道:“好啦!完成!”
阮霜看着那个围着粉色围巾的雪人,又看了看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灿烂的妹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拂去阮羽笙发间的雪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了吧?进屋了。”她收回手,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阮羽笙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屋里走,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刚才姐姐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信息素都快要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那种心慌又甜蜜的感觉,让她既期待又害怕。
回到屋里,张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姜茶。阮羽笙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坐在对面的阮霜。
姐姐正低头看着文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冷硬而流畅。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只有她知道,这层坚硬的外壳下,藏着怎样的温柔。
“在看什么?”阮霜忽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阮羽笙像被抓包的小偷,吓得连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看什么……”
阮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暖手宝递了过去:“拿着,暖一暖。”
“谢谢姐姐。”阮羽笙接过暖手宝,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下午,阮霜去公司处理事务,阮羽笙一个人在家,坐在窗边看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雪人。看着那个围着自己围巾的雪人,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拿出画本,开始画那个雪人和院子里的雪景,画着画着,笔尖却不自觉地转向,在雪人旁边,添上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雪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画完后,阮羽笙看着画纸上的两个人影,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连忙合上画本,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画出姐姐的样子?
慌乱中,她把画本藏进了抽屉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一并藏起来。
傍晚,阮霜回来时,看到阮羽笙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脸颊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没、没什么!”阮羽笙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姐姐,你回来了。”
阮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今天回来得早。”
她脱下大衣,随手放在沙发上,身上的冷香随着动作弥漫开来,萦绕在阮羽笙鼻尖。阮羽笙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阮霜的眼睛,她的心里莫名一沉,涌上一股失落。
笙笙在躲着她?
是因为早上的亲近吗?还是因为她又察觉到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胃里的隐痛再次袭来,阮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眼底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晚饭时,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张妈看出了不对劲,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给她们添着菜。
饭后,阮羽笙主动收拾碗筷,想躲进厨房,却被阮霜叫住了。
“笙笙,”阮霜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们能谈谈吗?”
阮羽笙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今天……是不是在怕我?”阮霜率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阮羽笙立刻否认,眼神慌乱,“我没有怕姐姐……”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阮霜追问,目光紧紧地锁住她,“是因为早上……我不该碰你吗?”
“不是的!”阮羽笙急得快哭了,她不是怕姐姐,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只是……只是有点热……”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阮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失落和不安渐渐被心疼取代。她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一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笙笙,”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别躲着我,好不好?”
她害怕这种疏离,害怕笙笙离自己越来越远。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能静静地看着她,也好。
感受到肩膀上那温热的触感,听着姐姐带着恳求的语气,阮羽笙的心里又酸又软,所有的紧张和慌乱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阮霜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躲着姐姐,永远都不躲着。”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划过。阮霜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像蕴藏着无尽的深情;阮羽笙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满满的依赖和信任。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已经在彼此的眼神里流淌。
有些心事,即使藏得再深,也终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泄露。
阮霜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温柔。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阻碍,她都不会放开这只手。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