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飞鸟提出的那样的建议，但在槙寿郎和鳞泷左近次的商量下，两人还是只决定砍掉飞鸟的手脚，随后将他的五感完全封闭，由自己和隐一起护送到了主公所在的宅邸。

一路上，飞鸟几乎丧失了对于时间与空间的全部感知，而等他再次睁眼时，整个人正处于一处空旷的庭院中。

此时阳光正好，庭院内四下静谧，飞鸟看向左右两侧，分别是槙寿郎和鳞泷左近次，而他正被捆住手脚束缚在一小块阴影下。

周围都是阳光，但凡他有什么出格举动，马上就会被太阳杀死。

“你终于醒了。”坐在长廊下的男人轻声开口，他有着一头齐肩的黑色短发，原本清秀的脸上却从额头到眼睑附近都覆盖着一层渗人的紫色肉疤。

“我听槙寿郎说过有关于你的事，你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所以……”产屋敷耀哉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所以我邀请你来，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其中的细节。”

“我……杀了很多人。”飞鸟说着，忽然顿了顿，不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而是他发现自己过往的人生其实乏善可陈，当他第一次开始回忆过去时，他仿佛翻开了一本由他人血泪所写就的忏悔录。

某年某月某日，地点，目标姓名与基本信息。飞鸟机械的将这些内容一一背出，而随着名字的数量不断增加，一旁的槙寿郎和鳞泷左近次的脸色也越发难堪。实在很难形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在短短数年间就沾染了几十条人命。

“主公大人，这家伙……”

产屋敷耀哉抬了抬手，示意槙寿郎先不要说话，直到飞鸟平静的叙述完毕，他才开口问道：“你杀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我的姐姐。”飞鸟的声音很小，他再次感受到了喉咙发酸的感觉，他回忆起曾经与家人相处的时光，尽管生活拮据，但现在想来那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救你的姐姐？”槙寿郎皱起眉头，“那你杀人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那些人当中也有别人的姐姐么？”

怎么会没想过呢。

只是当飞鸟意识到这点时，他已经无法回头，是他不愿放弃这条赚钱的捷径，自私的认为这样至少可以让家人获得幸福。

所以上天才会如此惩罚他。

让他沦落到现在一无所有的地步。

他还剩下什么呢？他的家人、朋友，乃至人类的身份都已经不复存在，最终留下的只有满腔悔恨和愤怒的不甘。

产屋敷耀哉安静的听完飞鸟的讲述，他看着原本少年原本麻木的脸上逐渐被悲伤侵染，随后撑着长廊的木板起身，他缓慢的走到飞鸟面前，不顾身旁两位柱的劝导，将这个不久前才第一次亲身经历生死的少年扶了起来。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你伤害过别人都是事实，而我也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产屋敷耀哉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你再去死，那些逝去的人们也都无法复生，所以……”

“承担起责任吧，从现在开始赎罪，乃至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要背负起这份罪孽，直到生命的尽头。”

“唯有这样，那些被你杀死的灵魂才有可能感到宽慰，你也才有可能得到救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