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悬崖高处坠落,飞鸟尽量用身体护住琴叶,他的背部几次撞在坚硬的岩石上,直到两人同时落入水中,湍急的水流没过视线,飞鸟只能凭借感觉将琴叶托举到岸边,自己却被一截顺着上流飘来的树干狠狠撞晕。
“飞鸟、飞鸟先生——”
琴叶焦急的呼唤着,但飞鸟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没了继续挣扎的力气,任由自己就这么沉入水底。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脱离身体飘到了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
那是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四周高楼耸立,拥有许多超越时代的技术。飞鸟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走啊。”
说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他热络的拉起飞鸟的手,带着他走向前方,一路上不停地诉说各种琐事,从食堂的饭菜难吃,到上次任务有多麻烦,飞鸟安静的听着,脑海中不断有零零碎碎的片段闪回。
无数的碎片仿佛一面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折射出了飞鸟过往的人生——一如太久保师父所料,他是个被特殊组织收养长大的孤儿,自小便接受着有关战斗和暗杀的训练。他从六岁就开始握刀,杀掉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自己相伴长大的好朋友。
“你……”
飞鸟看着眼前逆光而行的背影,可不管他怎么仔细辨认,却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少年发出一声询问的音调,他拉着飞鸟的手越发收紧,“好了,别想太多,把我当成一个只是负责给你带路的陌生人就好。”
陌生人?
如果是陌生人,那有必要表现的如此亲热么?
飞鸟不明白,他只是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不断向前,直到远方的白光越来越亮,飞鸟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少年终于转过身来,轻声道:“别着急,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所以在此之前…我们会一直等着你的,鹳。”
温暖的白光的彻底将少年的身影吞没,飞鸟拼命的想要抓住对方,他想问问“鹳”是谁?而所谓的“我们”又指的是哪些人?他想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以及他们曾经究竟是什么关系?
无穷无尽的困惑萦绕在飞鸟脑海,而他脚下又再次传来跌下悬崖时的失重感。
“哈啊!!哈——”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飞鸟从噩梦中惊醒,他剧烈喘息着,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他醒了!槙寿郎大人——”
门口处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火焰图纹羽织的男人率先进来,他先是屏退了身边跟着的其他人,随后独自走到了飞鸟床前。
“看来你真的是鬼。”被称作槙寿郎的男人如此说道。
飞鸟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身旁,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全身都正被束缚着,捆绑在床上动不能动。
“不要动,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在你动的那一瞬间,就砍下你的脑袋。”槙寿郎说着,将一把日轮刀拿到飞鸟面前,“你是从如何得到这把刀的?”
“……我杀了人,”飞鸟的声音十分沙哑,“是我杀了这把刀的主人。”
“你吃了他?”槙寿郎继续问。
飞鸟摇了摇头,他用力咽下哽在喉咙中的感觉,不愿再继续多说:“请…杀了我吧。”
槙寿郎的脸色阴沉下去,他缓缓起身:“既然你如此要求,那么……”
“飞鸟先生!!!”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来,她撞开人群直接扑到飞鸟身上,那张原本好看的脸不知为何贴满药布:“吓死我,飞鸟先生、您…我还以为您要死掉了!呜呜呜……”
“琴叶……?”
飞鸟的反应仍有些迟缓,他困惑的看向还站在床边的槙寿郎,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