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虽然能够理解童磨想要将琴叶留在身边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赞成童磨的行为。因为他知道,鬼和人类过分亲近的下场不会太好,他几乎能够想象到琴叶撞破童磨真是身份的样子,她大概是不会接受的吧。
屋内烛光微弱,飞鸟斜眼看向一旁,童磨正托着下巴聆听今天前来谒见的信徒的烦恼,他耐着性子,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而这份笑容正随着对方的不断倾诉而变得凝重,甚至悲伤。
飞鸟有时候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以他的身份和立场,根本没有向童磨询问的资格。
这场谈话持续的时间不久,在送别了那位信徒后,飞鸟再转过身时,童磨的表情已经又恢复出处,他伸着拦腰打了个哈欠:“今天见面的时间太长了,听得我都饿了……嗯,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吃东西?”
“我不饿,而且我也不在寺院内进食,”飞鸟说道,“如果今天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容我先行告退。”
除了执行护卫任务的期间,飞鸟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因为他骗了方惠小姐和凉太他们,说自己接到了长期任务,可事实却是他在外面单独租了一间小房子,所以日常的吃饭睡觉也都在自己的住所内解决。
“谎言终归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童磨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你还打算继续骗你的姐姐到什么时候?”
才走到门前的飞鸟脚步顿住,他的手正搭在拉门上,他头也不回的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没把自己真实身份告诉琴叶小姐呢?”
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飞鸟已经做好了下一秒被砍掉半颗脑袋的准备,但童磨的反应却并不如他所料,飞鸟听到他只是沉吟了半晌,随后缓缓开口道:“当然是因为没那个必要。”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童磨道,“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知道太多反而对她不好。”
“那么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飞鸟道。
他不希望方惠小姐知道的太多,不希望对方知道自己治病的钱是通过杀人赚取来的,因为这份罪孽本就该只由他一人承担。
告别了童磨,飞鸟从寺院后门出去,他避开人群,走山路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在郊区附近租下的小屋。
四下寂静无人,乌云掩过月色。飞鸟走在偏僻荒凉的小路上,忽然在距离屋子几十米外的位置脚步一顿。他将手搭在身侧的刀柄上,一阵微风自他身后吹拂而过,吹散了空气中的安静,也吹散了厚重的云层。只见不远处,那独栋木屋的门口正立着一道人影。
“你是江上家的人。”飞鸟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又走近了几步,只见一个身着灰黑色合服的男人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您真是眼力惊人,”那男人一脸谄媚的笑道,“鄙人正是江上老爷的仆从。”
“是有新的任务了么?”飞鸟问。
“正是。”男人说罢,从袖口中掏出一只打成纸结的信,他拉起飞鸟垂在身侧的手,热络地将信纸塞进他的掌心,“江上老爷说这次任务十分重要,让我嘱咐您万万不可以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