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教的教义便是帮助弱小,为可怜之人提供庇护。
作为教主,童磨非常乐得帮助飞鸟摆脱如今的困境,特别是在听说了飞鸟下面还有着八个弟妹之后。
童磨流下感动的泪水,他吩咐江上久治,尽快把方惠小姐送来治疗。
而至于飞鸟,他要留在这里进行守卫。
所以在江上久治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飞鸟警惕的站在门边,随时准备逃跑,童磨笑着让他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童磨问道,他站起身来,“明明我对你说话的态度一直都很温柔。”
飞鸟下意识的吞咽起口水,他摸上身后的短刀,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童磨不由得眯起眼睛,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嗯,像是在思考,随后啪得打开手里的折扇,将自己的下脸遮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飞鸟,身后印着金莲图案的屏风衬着他的身姿,在这一刻看起来神圣极了。
“我对男人没什么耐心,但你是个好孩子,所以这次,我特别原谅你,”童磨说着,将面前的扇子拿开,他朝飞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下次再这样跟我讲话,我就杀了你。”
“……”
他说的轻巧,仿佛杀掉飞鸟,对他来说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因为童磨很强,比现在的飞鸟要强上一百、一千倍。
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飞鸟更加不理解,这样一个怪物究竟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在江上久治把方惠小姐送到寺院后不久,她的病情居然真的好转了许多,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就已经能扶着东西,从床边走到窗边。
飞鸟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当他带着食盒推门而入时,方惠小姐正静静站在窗前,傍晚的微风轻拂而过,吹起薄纱质地的帘子和她的发丝,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方惠小姐说,这都多亏了童磨大人。
“本来我还在担心,因为你忽然就拿了那么一大笔钱回来,搞得我还以为你是被骗去做了什么坏事,”方惠小姐的声音又慢又平静,她扬起脸看着如今比自己还要高上不少的少年,“还好,还好你遇到的是像童磨大人这样善良的人。”
飞鸟默不作声的听着,他和奈奈扶着方惠小姐回到床上休息,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晚饭后奈奈就回去了。
方惠小姐倚着身后的枕头坐在床上,她从枕头边拿起自己才绣了一半的手帕,飞鸟问她在干什么,她愉快的说道:“做礼物。”
“送给童磨大人的么?”
“是给你的。”
方惠小姐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上面绣着几只灰黑色的鸟,她说这是苍鹭。
“我的父亲曾说,苍鹭是神的使者,会引渡亡灵去往另一个世界。”
这两年死在飞鸟手上的亡魂确实不少。
方惠小姐继续道:“我一直觉得你跟这种鸟很像,所以有时候也在想,你会不会也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惠小姐喃喃自语般的说道,“时至今日,再回想起与你初见的情形,我仍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就如同神秘的苍鹭一样,他们对飞鸟的身世一无所知。
“……都不重要了。”飞鸟小声的说道。
他的过去并不值得探究,甚至可能和现在并无区别。
方惠小姐释然的笑了笑:“说的也是,人可不能拘泥于过去啊。”
飞鸟将屋子里的灯点上,一直等到春实和真樱过来交班,他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方惠小姐又叫住了他,问道:“最近还是很忙么?”
“……寺院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样啊,”方惠小姐道,“没什么,只是感觉好久没这样跟你说过话了,毕竟这两年来,你几乎没怎么回过家。”
这两年来飞鸟一直住在外面,每次回去时也都离开的十分匆忙。
因为他不敢。
他不敢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回家,也不敢在杀完人后,面对家人的眼睛。
飞鸟低声说了句抱歉,方惠小姐笑着摆了摆手,说自己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她仅仅是觉得惋惜。
“嘛啊,反正等我好了以后,咱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经过今天这一遭,方惠小姐也终于对自己能够恢复健康这件事,稍微有了点信心,她说等飞鸟有空之后,他们可以再好好的坐下聊聊。
飞鸟轻轻嗯了一声,离开了方惠小姐的房间。
此时夜色已深,寺院里的信徒们都已经各自休息。
飞鸟来到童磨的住所,一开门,就看到地上满是大片大片的鲜血,混着不知名的碎肉。
童磨一脸饕足的站在旁边:“你来了。”
他笑眯眯的说着,蹭去嘴角嘴角残留的血迹:“我听这孩子说,你姐姐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飞鸟看向地板上的血肉,他低着头:“托您的福。”
虽然不知道童磨用了什么方法,但方惠小姐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
童磨满意的笑了笑,他说人类还真是神奇,然后吩咐飞鸟去把地面打扫干净,独自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