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半惊变

事情发生在第三天夜里。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那动静跟守夜人完全不一样——平时那个老头走路很轻，步子不快不慢的。这次的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路过我们宿舍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攥着被角，连气都不敢出。那脚步声停了很久，久到我以为门会被推开。可它只是停着，一声不响，就那么堵在门外。过了一会儿，终于移开了，往走廊另一头慢慢去了。

我的心还在狂跳。黑暗中，哥哥那张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是他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他走过来，蹲在我床边，手伸进被窝里找到我的手，握住。

“听到了？”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气声。

“嗯。”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止一个。”他说，“外面至少两个，楼下还有。”

“你怎么知道？”

“楼下的脚步声从窗户底下过去的，传上来的声音不一样。”他捏了捏我的手指，“别出声，装睡。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起来。”

我点了一下头。哥哥起身回到自己床上。接下来的时间里，脚步声时远时近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偶尔还夹着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得出来是男人的声音。

有个孩子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被身边的人拍了两下，没了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可那种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盯着天花板睁着眼睛，一直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变淡，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那之后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我和哥哥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动了。

周五晚上熄了灯，哥哥又摸到我床边蹲下来。这次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在黑暗中递到我手边。

“拿着。”他说。

我摸了摸，是一把小钥匙，金属的，凉丝丝的。

“这是什么？”4

“楼顶天台的门锁钥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配了一把。万一出了事，没地方跑的时候，就从那里走。”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

“我不知道。”他打断我，“但留着总比没有好。放好了，别让任何人看见。”

“嗯。”我把钥匙攥在掌心里。

他站起来，又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如果哪天晚上有人来找你，别跟他走。往人多的地方跑，跑不掉了就上天台。我会来找你的。”

“哥哥……”

“睡吧。”他拍拍我的被子，回了自己床上。

周日晚上十点多，值班老师突然敲响了宿舍的门。

“莺儿，在吗？院长找你。”她站在门口，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从床上坐起来，心跳猛地快了——晚上十点多，院长从来没在这个时间叫过我。

“现在？”我问。

“嗯，现在。穿上衣服出来吧。”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我看向哥哥那边。黑暗中他坐起来了，朝我这边侧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的方向。

我翻身下床，穿上外套往外走。经过哥哥床边时，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碰完就松开了。

我没回头，可那只手留下的那点温度一直跟着我。走廊很长，值班老师的脚步声在前面不急不慢地走着。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指尖抵着那把钥匙。

院长的办公室门开着，灯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冲我笑了一下，招招手。

“小乖乖来了？过来，到院长爸爸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