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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夜递信

噩梦容器

照片藏好之后,日子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哥哥照常去上学,放学回来陪我坐在老槐树下,看我做的手工,听我说今天学了什么字。可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叠照片就藏在哥哥的床板底下,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我问哥哥什么时候把照片送出去,他说再等等。

等什么呢?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晚上。

院长还是和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叫我去办公室。他摸我的时候还是那么亲昵,烟味混着古龙水的味道,那只手在我背上游走。我忍着,笑着,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每次出来,手心都是汗。我知道自己不能变,一点点变化都不行。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有消失——走在走廊上,去食堂吃饭,在院子里看书,背上都像贴着一双眼睛。每次回头,什么都没有。

有一天晚上,等宿舍里其他孩子都睡着了,我翻了个身,面朝哥哥的床铺,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那边很快传来回应,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嗯?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我压着嗓子说。

哥哥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他掀开被子的声音。他光着脚走过来,蹲在我床边,手伸进被窝握住我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几天。”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想了一会儿:“别自己吓自己,但小心点总没错。这几天别一个人待着,去食堂、去上课,都跟着人多的地方走。”

“嗯。”我点点头。

“院长那边呢?”他问,“他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和以前一样。”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又捏了捏我的手:“他越是这样,越要小心。你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知道。”

他站起来,弯腰把被角给我掖好:“睡吧。有事随时叫我。”他拍了拍被子,才走回自己床上躺下。

可那之后,事情还是悄无声息地在变。周三下午,几个老师突然把档案室搬空了,说要把所有文件重新整理归档。哥哥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晚饭后我端着一摞碗跟在他身后进厨房,趁着旁边没人,小声问了一句:“哥哥,怎么了?”

他没回头,只是把碗放进水池里:“档案室的钥匙换了。”

我愣了一下:“换了?什么意思?”

“以前那把到处放,谁都能拿到。现在锁在铁盒子里,钥匙归当班的老师管,每天轮值交接。”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地响起来,“有人开始防了。”

我没再问。可那晚上熄灯以后,哥哥又光着脚走到我床边蹲下来,自己先开了口:“我在想,照片不能再放了。”

“那怎么办?”6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周六送出去。”他的声音很低,“不能再拖了。”

周六晚上,老师们大多回自己房间休息了,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值班室还亮着一盏灯。哥哥已经和那个人约好了——把照片放到后门第三个垃圾桶底下,会有人来取。

“哥哥,信得过他吗?”我小声问。

“不知道。”他说,“但没别的办法。照片放在这里,哪天被翻出来,我们就完了。送出去,至少还有机会。”

他蹲在床边,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去了。你乖乖睡觉,别等我。”

我攥住他的手指:“哥哥,你小心。”

“嗯。”他站起来,把手指抽出来,又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肩膀,“睡吧。”

然后他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我哪里睡得着。缩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风声,树枝刮窗的声音,远处猫叫。每一个微响都让我的心跳快一拍。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我开始在心里数羊,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蹭到了墙壁。我整个人僵住了。那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往远处去了。我咬住被角,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有——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我认出哥哥的轮廓。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明显,像是跑了一段路。

他没有回自己床上,而是直接走到我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就知道你没睡。”

“睡不着。”我说。

“没事,放好了。”他低声说,“但我回来的时候,院长办公室的灯亮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我之前看的时候还是黑的,绕了一圈回来就亮了。”

他坐在床边没有走,我也没催他。两个人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膝盖上。

“哥哥,会不会……”

“不会。”他打断我,语气很肯定,“我绕的远路,没走正门。他不可能看见我。”

他侧过身,把我的手拉过去,又捏了一下:“别想了,睡吧。有事我都在。”

我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床上躺下。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风偶尔拨一下窗帘。我闭着眼睛,听着哥哥那边偶尔翻身的动静,心里知道他也没睡。

照片是送出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哥哥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