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的日子很苦，苦得超出了顾泽辰的想象。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绕着操场跑五公里。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顾泽辰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体力其实不算好，当年在学校，体育测试总是勉强及格。可现在，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跑，拼命地练，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把所有的思念都压在心底。

只有在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他才不会去想洛默星，才不会在夜里，被思念啃噬得辗转难眠。

跑完步，是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一项接着一项。顾泽辰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了痂，痂掉了，又磨出新的血泡。他的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腰腹也疼得厉害，可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一声疼。

教官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总是最拼命的那一个。有时候教官会劝他：“顾泽辰，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顾泽辰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没事，我撑得住。”

他撑得住，他必须撑得住。

因为他答应过洛默星，要去当警察，要去完成他们的约定。

中午休息的时候，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吃着饭。顾泽辰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洛默星的照片。照片上的洛默星，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得像春天。

顾泽辰看着照片，眼眶就红了。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却觉得味同嚼蜡。

他想起在洱海边的日子，洛默星总是会做他喜欢吃的菜，菌汤、腊肉、炒饵块，每一道菜都充满了烟火气。那时候，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晒着太阳，吃着饭，聊着天，日子安稳得像一场梦。

可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下午是理论课，刑法、民法、刑事诉讼法，一本本厚厚的书，看得人头晕眼花。顾泽辰的基础不算好，很多知识点都听不懂。可他没有放弃，他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泡在图书馆里，一遍遍地看书，一遍遍地做笔记，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去问教官，去问同学。

晚上的训练更累，是实战演练。模拟抓捕、格斗技巧、枪械使用，每一项都充满了危险性。顾泽辰总是冲在最前面，不管对手有多强，他都不会退缩。有一次，在模拟抓捕的演练中，他被对手狠狠摔在地上，后背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对手慌了，连忙伸手想拉他起来：“顾泽辰，你没事吧？”

顾泽辰咬着牙，推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还是站直了身体，对着教官大声说：“报告教官，我没事，可以继续训练！”

教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许，也带着心疼。

演练结束后，顾泽辰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脱下训练服，看着后背青紫的瘀伤，轻轻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给洛默星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洛默星，今天的训练我拿了第一。”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条短信，永远不会有回复了。

夜里，顾泽辰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他还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洛默星的影子。他梦见洛默星站在洱海边，朝他招手，笑着说：“顾泽辰，你快来啊。”他想跑过去，可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怎么也跑不动。他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顾泽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洛默星，我好想你。”

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