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星走后的第一个月,顾泽辰把洱海边的民宿挂了转让的牌子。
牌子挂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找上门来。女孩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间满是青涩的温柔。他们站在院子里,指着满院的桂花和月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未来的规划,说要在这里种满向日葵,说要给民宿起个温暖的名字,说要守着这片海,过一辈子安稳的日子。
顾泽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目光悠远得像是穿过了时光的缝隙。他想起自己和洛默星刚盘下这家民宿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的天很蓝,海很清,洛默星蹲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株刚买回来的月季苗,仰头冲他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说:“顾泽辰,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日子会像洱海的水,永远平静无波,以为只要守着彼此,就能把岁岁年年都过成诗。
年轻情侣问顾泽辰转让费多少,顾泽辰摇了摇头,报了一个低到离谱的价格。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男孩也愣了愣,连忙说:“老板,这太少了,我们看了装修,还有这些家具,都很新的。”
顾泽辰只是笑了笑,指了指院子里的桂花和月季:“不用加钱,只是有个条件,这些花,你们要好好照顾。尤其是那株桂树,每年秋天都会开得很盛,很香。”
情侣俩连忙点头,连声答应。
签转让合同的那天,阳光很好。顾泽辰把民宿的钥匙交出去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装满了他和洛默星回忆的地方,看了一眼窗台上洛默星养过的多肉,看了一眼客厅里他们一起挑的沙发,看了一眼卧室里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床。
走出民宿的时候,风从洱海边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残香。顾泽辰回头望了一眼,民宿的门已经关上了,门楣上挂着的牌子,换成了情侣俩起的新名字——“屿你”。
屿你,与你。
顾泽辰的喉咙哽了哽,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海边走去。
他在洱海边站了很久,久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星星项链,是他和洛默星的情侣款,洛默星的那一条,已经随着他的骨灰,撒进了这片海里。
顾泽辰把项链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冰凉的吊坠,声音轻得像风:“洛默星,我要走了。等我完成我们的约定,就来陪你。”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洛默星在无声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