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

从苍山回来后，洛默星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

顾泽辰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把民宿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再也没有笑过。他每天都会给洛默星擦脸、擦手，给他读以前两人一起看过的书，讲高中时的趣事——讲他第一次偷偷看洛默星时的慌乱，讲春游时桃花瓣落在洛默星睫毛上的样子，讲接力赛时两人一起冲过终点线的欢呼。

他讲得很认真，像是在把两人的过往，一字一句地刻进时光里。

这天夜里，洛默星忽然醒了，精神似乎好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顾泽辰惊喜地凑过去：“默星？你感觉怎么样？”

洛默星摇了摇头，轻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一块冰。

“顾泽辰，”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很清晰，“我想……再吃一次……红豆双皮奶。”

顾泽辰的心猛地一揪。

那是他们高中时，最喜欢的甜品。校门口那家小店的双皮奶，甜而不腻，红豆煮得软糯。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总是耍赖，非要喂洛默星吃，看着洛默星泛红的耳垂，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好，”顾泽辰立刻起身，“我这就去买。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着下山的。夜很深了，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他跑遍了整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甜品店，买了两碗红豆双皮奶。

他怕双皮奶凉了，把保温桶揣在怀里，一路跑着回来。

回到民宿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怀里的保温桶却还是温热的。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双皮奶，递到洛默星嘴边：“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

洛默星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和以前……一样甜。”他说。

顾泽辰看着他，眼眶红了，却笑着说：“那当然，我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

洛默星吃了没几口，就没了力气，靠在床头，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顾泽辰，轻声说：“顾泽辰，我舍不得你。”

顾泽辰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把头埋在洛默星的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像被堵住的河流，呜咽着，撕心裂肺。

洛默星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别哭……”他说，“顾泽辰，别哭……”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早已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