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浑身是伤地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污、雪水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他的右腿肿胀,无法伸直,额角和颧骨带着骇人的青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门。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马爸爸(冲到长椅前,声音发颤)嘉祺!你怎么样?你小时阿姨呢!她怎么样?
马嘉祺缓缓抬起眼睛。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马爸爸(一把抓住马嘉祺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说话啊!嘉祺!小时和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
“嗒。”
“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霾,甚至带着一丝不忍直视家属的悲悯。
马父和马嘉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马父冲得更快,几乎是扑到医生面前。
马爸爸(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孩子呢?!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而悲痛的面容。他看了看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马父,又看向他身后那个伤痕累累、眼神却已然死寂的少年,沉重地摇了摇头。
万能角色医生 :(声音低沉)马先生……请节哀。我们尽力了。范女士从高处滚落,造成严重内出血和多处脏器损伤,送来的时间已经太晚了……她没能撑过来。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马父脑子里炸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血色尽失。
万能角色医生: (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痛)至于胎儿……由于母体受到猛烈撞击和失血过多,在宫内就已严重缺氧,娩出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婴。
一尸两命。
马父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声音。而马嘉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有那双紧握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正微微颤抖的手
护士推着那辆盖着白布的推车缓缓经过。白布之下,是曾温柔对他笑、对他好的范阿姨……现在,只剩下一片平坦、冰冷的轮廓。
马爸爸(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嘉祺 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般的质问)是谁……到底是谁?!谁害死了小时和我的孩子?!嘉祺,你告诉我!是谁?
马嘉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马嘉祺是……周宁。
马爸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里面翻涌着蚀骨的恨意)周宁……好,好。嘉祺,这件事,你不要再管。回家去,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爸爸。
马嘉祺(没有回应。他慢慢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准备离开)
马爸爸(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从身后传来)嘉祺……
马嘉祺(脚步顿住)
马爸爸(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马嘉祺心上)爸爸……只剩下你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怨我、怎么怪我……你平安,就好。
马嘉祺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手却更紧地攥成了拳。在原地停留了几秒后,他终究还是迈开步子,一步步挪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冰冷的水冲刷着伤口,带来刺痛。马嘉祺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眼神死寂的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贺峻霖”。
马嘉祺(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才接起)喂……(用力清了清嗓子,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沙哑和细微颤抖)贺儿……
贺峻霖(立刻听出不对劲)马哥?你声音怎么了?一整天没回消息,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儿?
听到好友关切的声音,马嘉祺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弥漫开来。他仰起头,用力眨眼。
马嘉祺(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调平稳)我没事……就是,贺儿,你放学……能来陪陪我吗?就一会儿……
这是马嘉祺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近乎卑微地寻求陪伴。悬崖边的风太大,他摇摇欲坠。
贺峻霖(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坚定)好,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马嘉祺不用……别耽误课。我……我在校门口等你。
贺峻霖好,你等着我!一定!
挂了电话,马嘉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声音。
(校门口)
马嘉祺草草处理了伤口,从中午站到下午放学。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人流渐稀,他等的人没来,另一个身影却快步跑了过来。
丁程鑫狗蛋儿!(远远看到他孤零零的身影,心下一紧,加快脚步)
马嘉祺(看见丁程鑫,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但伤腿让他动作迟缓)
丁程鑫(已经跑到面前,挡住他去路,目光触及他脸上的伤,心脏狠狠一揪)狗蛋儿……你怎么了?你这身伤……(声音带了颤)
马嘉祺(偏过头,避开视线)我没事……摔了一下。你走吧,等会儿严浩翔该找你了。我等贺儿。
丁程鑫(握住他手臂,不让他挣脱)是贺儿让我来的。他被老师临时叫走了,急着让我先过来看着你。马嘉祺,别骗我,到底怎么了?
马嘉祺(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那我先回去了。你去找严浩翔吧。
丁程鑫(握紧他的手)他现在在忙……
体育器材室
贺峻霖(一边整理球拍,一边瞄向门口,心里嘀咕)马哥,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你俩可得好好说话啊。
(校门口,梧桐树下)
丁程鑫这伤不是摔的。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家里出事了?(目光扫过他肿胀的腿,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坚定)马嘉祺,看着我,你还好吗?
马嘉祺(缓缓转过头,对上丁程鑫盛满担忧的眼睛,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真的……没事。阿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丁程鑫看着他强撑的平静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破碎,一直紧绷的情绪轰然决堤。他不再多问,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伤痕累累的人紧紧拥入怀中。眼泪瞬间涌出
丁程鑫狗蛋儿……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我看着难受……我害怕……
这个拥抱太用力,压到了伤口,疼痛袭来。但更汹涌的,是那猝不及防的、滚烫的温暖与关切。马嘉祺一直死死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个拥抱和丁程鑫带着哭腔的话语里,终于断了。
他僵硬的身体在丁程鑫怀里微微颤抖起来,一直死寂的眼神剧烈晃动。他抬起未受伤的手,似乎想回抱,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丁程鑫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丁程鑫的衣领,也烫穿了他自己冰封的盔甲 过了许久,马嘉祺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马嘉祺阿程……小时阿姨……和宝宝……没了。是我没拉住……是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