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异声化语破迷茫,初遇玄境问短长。
客自尘寰来异世,身留空寂念归乡。
欲营居所愁无计,漫说流年叹未央。
两两相询疑未解,浑茫深处话沧桑。
七步诗·初谈解惑
语通终破隔屏墙,一问一答诉短长。
客道尘寰逢异祸,君言空寂盼安堂。
归程未卜心犹乱,筑室无门意自徨。
漫向浑茫询过往,相逢未解两迷茫。
无垠浑茫似被亘古的寂静笼罩,没有日月天光映照,不见山川草木轮廓,唯有脚下一片温软土地,默默承载着李娜踽踽独行的身影。她身着一袭浅灰色速干户外服,轻薄的衣料贴合身形却不显局促,将身姿勾勒得利落轻盈,深蓝色工装裤裤脚收紧,妥帖束在黑色防滑登山靴内,鞋面还沾着些许未褪的细碎海沙,似是仍残留着百慕大海域的咸湿气息,无声诉说着此前遭遇的惊魂变故。
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健康光泽,指尖因下意识紧攥着胸前的黑色单反相机而微微泛白,指节轻扣着冰凉的相机机身,那坚硬的触感成了她与过往世界仅存的切实联结,稍稍慰藉着心底的惶恐。乌黑的发丝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轻贴鬓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无措的慵懒。
她的眉头自始至终微微蹙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迷茫,时而抬眼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空茫,眸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与难以掩饰的无措,时而低头凝视脚下的温软土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悄然掩去眸底些许难掩的惶恐。脖颈纤细挺直,随着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似在努力汲取一丝熟悉的气息,却只吸入满是虚无的沉静,反倒让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掌心相机的坚硬触感稍稍平复了些许慌乱,后背的紧绷感却未全然消散,似有无形的屏障笼罩周身,时刻警惕着这未知境域的一切异动。她驻足原地,喉间轻轻滚动了几下,酝酿许久才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轻颤,却又透着几分迫切的追问,在空旷无垠的虚无之中缓缓漾开,似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细微的涟漪后便渐渐消散:“你究竟是谁?刚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现在这样就对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为什么会来这儿?”
话音落下,四周依旧是极致的寂静,没有丝毫回应,唯有她的话语余音在空茫中渐渐淡去,让她心头刚升起的些许期许又悄然沉了下去。握着相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机冰凉的边缘,眼底的迷茫又深了几分,连呼吸都似染上了几分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似春日微风拂过平静湖面,带着纯粹的澄澈与温和,没有半分攻击性,反倒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在无边浑茫中悠悠回荡,分不清具体来自哪个方向:“我名炁元始。这里是虚无之境,此刻尚是天地未显、法则未立的时期。我也不知你为何会来此处,自始至终,我从未在此见过像你这般的存在。”
那声音似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却又寻不到确切的声源,李娜猛地抬眼,眸光在空茫中急切探寻,脚步下意识微微后退半步,后背的紧绷感又添了几分,指尖攥着相机的力道更重了些。可在听清话语里的温和与纯粹后,紧绷的肩头又稍稍松弛了些许,心底的惧意悄然淡去几分。她低声重复着“炁元始”三字,舌尖轻抵齿间,细细品味着这陌生称谓里的古意,又轻声呢喃着“虚无之境”,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眸光不停闪烁,反复咀嚼着“天地未显”的含义,只觉得这一切荒诞又离奇,仿佛坠入了一场不真切的梦境,让人难以信服。
“天地还没形成的时候?”她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喃喃自语的茫然,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尾音微微发颤,“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在百慕大海域跟着考察船执行任务,突如其来的磁暴骤然席卷而来,耳边只剩风浪的嘶吼与船只的剧烈震颤,眼前一片混乱,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置身于此,连与同伴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话语间,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风暴来袭时的心悸,指尖轻轻划过浅灰色的衣料,眸光再次扫过四周无尽的空茫,那沉寂似能吞噬一切声响与生机,让她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渐渐压过了些许残留的惶恐:“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啊?一直都是一个人吗?这无边无际的空茫,你就不觉得孤单吗?”
“许久了。”炁元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绵长的孤寂,似是连时光的刻度都已在这无尽岁月中变得模糊不清,“我乃这虚无之中首个诞生的意识,自感知初醒便独自在此,久到记不清岁月流转,无边空茫早已刻入肌理,成了习以为常的陪伴。这世间唯有我一人存在,连姓名亦是源于虚无馈赠——名唤炁元始,乃虚无天意识所赐;字为太初,系虚无地意识所予;曾用名神初宁,是虚无之人意识亲授。只是纵有这般渊源,心底却总萦绕着一个念头,辗转无数日夜仍无法实现,唯有这份执念,伴着孤影日复一日,不曾消散。”
李娜闻言,眸底的迷茫稍稍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真切的震惊,她微微睁大眼睛,眸光里满是探究之意,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尖下意识松开了些许相机,肩头的紧绷感又松了几分,轻声问道:“什么念头?是和这虚无之境有关吗?难道在这无尽空茫之中,还有什么让你难以实现的心愿?”
“我想在此创造一处住所。”炁元始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困惑,似孩童面对未解的谜题般纯粹无措,语气里满是对安稳栖身之所的渴望,“不想再在这浑茫里漫无目的地漂泊,渴望有一处可依可栖之地,不必再受这无边空寂的裹挟。可这里无物可依、无迹可循,连该如何着手都毫无头绪,琢磨了无数日夜,耗尽心思,却终究没能有半分进展,只能任由这份执念在心底萦绕,挥之不去。”
“想造住所却不知道怎么弄?”李娜心里的警惕又淡了几分,反倒生出几分意外与共情,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唯一的温软土地,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轻声道:“这里连一点基础材料都没有,既无砖石木材,亦无草木泥沙,确实难办至极。你之前就没试着做些什么吗?哪怕只是简单尝试一番也好?”
“试过的。”炁元始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似是始终想不通其中关键,带着几分怅然与无奈,语气里的失落清晰可辨,“我曾凝神聚炁,竭尽所能调动自身本源之力,想在脚下这片温软土地里挖一处洞穴当作住所,哪怕只是狭小简陋的容身之处也好。可每次挖至尺许深浅,或是刚勾勒出洞穴的雏形,要么土壤便会自行合拢复原,恢复如初,要么挖好的洞穴便在虚无之中凭空消散,似被这无尽空茫悄然吞噬一般,毫无依托可言,终究成不了形。我能感知天地本源的流转,也能听懂万物潜藏的低语,偏偏卡在这挖洞筑栖身之所的事上,束手无策,无人可问,也无处可寻答案,只能独自纠结,日复一日,始终没有头绪。”
听着她语气里的无措与怅然,李娜心里的陌生感渐渐褪去,那份同为迷茫所困的共情愈发浓烈,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见炁元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似对她的来历满是探寻之意:“说了这么久,还未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何会遭遇那般异常风暴,误入这虚无之境?”
提及过往与故土,李娜眼底悄然泛起一丝暖意,那是对故土的深切眷恋,语气也柔和了些许,没有半分迟疑,如实回应道:“我叫李娜。我来自地球,是地球中国2025年代的人,之前跟着考察船前往百慕大核心海域执行探索任务,本想探寻这片海域的神秘之处,没成想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强烈磁暴,周遭一切瞬间陷入混乱,不过转眼功夫,便已置身于此,连考察船上的同伴都没能来得及告别,如今想来,还不知他们是否安好,心中满是牵挂。”
“地球?中国?2025年代?”炁元始缓缓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语气里满是困惑,似从未听闻这般独特的称谓,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粹好奇,满是探寻之意,“这些都是你故土的专属称谓吗?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不像这虚无之境这般,只有无尽的浑茫与沉寂,没有半分生机可言?”
李娜望着空茫的四周,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地球的模样,山川河流的壮阔巍峨,日月星辰的璀璨明亮,市井人间的烟火气息,一幕幕清晰如昨,仿佛就在眼前,眼底的暖意愈发浓厚,连带着语气都多了几分温柔,轻声诉说着:“对,都是我故土的称谓。那里有连绵起伏的山川,有奔腾不息的河流,有璀璨明亮的日月星辰,白日有温暖的暖阳洒落大地,夜晚有漫天星光点缀夜空,从不会像这里这般沉寂无声,毫无生气。那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建筑,高矮错落,形态各异,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住所,不必再像这样四处漂泊,无依无靠。街头巷尾有热闹的人群,山间林间有鲜活的草木,鸟兽虫鱼自在栖息,处处都充满着蓬勃生机,和这里的无尽浑茫、死寂无声,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的话语轻柔舒缓,似带着故土的温暖气息,在这寂静的虚无之境中缓缓流淌,字里行间满是对过往的眷恋与怀念,还有对故土的深切牵挂。炁元始静静听着,声音里渐渐多了几分真切的向往,似对那满是生机的遥远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却也藏着更深的疑惑,关于那遥远的故土,关于这虚无之境的奥秘,还有彼此的过往与前路,都仍是尚未解开的谜题。
两人的身影虽未曾相见,隔着无边的浑茫遥遥相对,却借着一句句真诚的对话,慢慢褪去了最初的隔阂与陌生,渐渐拉近了距离。李娜眼底的警惕已然消散殆尽,只剩对当下处境的迷茫与对归程的深切期盼;而炁元始的声音里,除了对挖洞筑居的困惑与无措,又多了对未知世界的探寻与向往。唯有那无尽的浑茫依旧笼罩四方,寂静无声,仿佛一位沉默的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奇妙相遇,关于李娜的归程、关于住所的建造,还有这虚无之境深藏的诸多奥秘,都尚未有答案,只留两人的轻声交谈,在这天地未显的境域中悠悠回荡,伴着彼此的迷茫与期许,静静等待着后续的未知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