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晨光里的答案

研学基地的清晨是被鸟鸣啄碎的。

白玥是先醒的。

窗外的天光刚漫过山头，淡金色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微微侧头，鼻尖就蹭到了简繁星柔软的发顶，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漫进鼻腔，和着山间清冽的空气，甜得恰到好处。

白玥的胳膊已经有些发麻，却舍不得动。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简繁星的睫毛很长，安静垂落着，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而挺翘，唇瓣是淡淡的粉色，还带着一点昨夜被亲吻过的微肿。

白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熄灯后，两人躺在黑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白天的研学活动，聊到班里调皮的男生，聊到简繁星总也搞不懂的数学压轴题。说到最后，简繁星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白玥，你说我要是下次月考再考砸，你会不会不会再帮我申请研学了？”

白玥当时没说话，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她眼底的失落。

她知道简繁星不是笨，只是心思总不在学习上。上课的时候容易走神，作业本上的错题总是一错再错，每次考完试，看着成绩单上的排名，都会蔫蔫的好几天。

白玥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简繁星的脸颊，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忐忑。

简繁星僵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白玥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颤，她没有退开，只是抵着她的唇，声音低哑而清晰：“简繁星，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黑暗里，她看不清简繁星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白玥以为自己太唐突，准备道歉退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白玥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此刻，晨光落在简繁星的脸上，将她的睡颜勾勒得格外柔和。白玥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怀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刚睡醒时带着一点朦胧的水汽，看向白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简繁星想起了昨晚的吻，想起了自己埋在对方颈窝里的点头，想起了两人相拥着睡着的温度。她猛地别过脸，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你……你醒多久了？”

“刚醒。”白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故意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简繁星的耳垂，“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简繁星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记得。”

两个字，带着一点羞赧，一点欢喜，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白玥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里，她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眼神，忍不住又低头啄了啄她的唇：“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简繁星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羞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光。她看着白玥，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那……”简繁星咬了咬唇，声音软软的，“你以后要教我写数学题。”

白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揉了揉简繁星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啊，不仅教你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我全包了。”

简繁星的眼睛更亮了，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玥的鼻尖，小声道：“那……那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当然。”白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只对你一个人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跳跃。窗外的鸟鸣声更清脆了，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悄悄溜进窗来，拂过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简繁星看着白玥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次研学，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远行。

她凑过去，踮起脚尖，回吻了白玥的唇。

晨光正好，风过林梢，所有的心动，都藏在了这温柔的清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