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天中的画面凝固如血痂。
沈郎魂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从本能惊骇,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直觉。
他没有看镜中那个被“自己”刺穿的虚影,而是死死盯着祭坛上青衣孩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沈郎魂“这种把戏——”沈郎魂的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我见过。”
他忽然收刀归鞘,动作干脆得近乎傲慢,转身背对镜天,面对真实的唐俪辞
沈郎魂“一年前,我受雇保护你,在‘刀狱幻境’中,幻象让我亲手杀了你七次。每一次都‘真实’得让我吐出血来。”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沈郎魂“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沈郎魂“你若真要杀我,不必用剑。”
话落,他竟完全撤去了所有护身气劲,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唐俪辞面前。
空气死寂。
孩童“看”着这一幕,空白面孔上的裂缝眼睛微微眯起——那是所有人“感觉”到的表情。
神秘人“有趣。”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却透出一丝不悦,“你们这些凡人,总是用‘信任’这种脆弱的东西,对抗赤裸裸的‘可能性’。那如果——”
他抬手,又打了个响指。
镜天画面切换。
这次,是阿谁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献给祭坛上的“唐俪辞”。画面中的“唐俪辞”笑容温和,接过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轻轻捏碎。
阿谁闷哼一声,捂住心口后退半步,淡金印记骤然灼亮如烙铁!
路人甲“阿谁!”阿箐扶住她。
阿谁“我没事……”阿谁咬牙,额角渗出冷汗,“但……血脉在哀鸣……那画面里有真实的气息……他抽取了茧中某个与我血脉同源之人的生命力……模拟出了‘可能性’的‘气味’……”
这就是真相。
画面是假,但维持画面所需的“能量”和“信息”,来自真实被吞噬的生命。
每展示一个“可能性”,就有一个茧中人被抽干一分。
唐俪辞闭上了眼。
不是逃避,而是内视。
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原本是他修炼《往生谱》心法凝聚的“镜湖”,澄澈如鉴,映照本心。但此刻,镜湖深处,多了一点不该存在的暗红倒影。
倒影的形状,正是那面“子镜”。
它静静地沉在湖底,如同水底暗礁,悄无声息地折射着他所有的思绪、记忆、乃至情绪波动。
三个月前……周睇楼最后一次调息……
他想起来了。
那日他为压制体内方舟之心的异动,在周睇楼闭关三日。最后一日的黄昏,铜镜表面曾泛起过一丝极淡的暗红涟漪,他以为是内力反光,未曾在意。
原来,那就是“魂印”种下的时刻。
神秘人“找到它了?”
孩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愉悦的共鸣
神秘人“它就在你‘自我’的根基里。每当你思考、每当你犹豫、每当你感到恐惧——它都在‘看着’。”
神秘人“你可以尝试剥离它。”
神秘人“但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