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魔道祖师cp 

《砚心映无》番外

江惜和蓝清的恋爱日记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间,暮春已至,初夏的暖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云深不知处的后山,玉兰花早已谢尽,换上了一树浓荫。那几枝被蓝清小心插在瓶中的干枯梅枝,也终于在某个清晨,彻底化为了尘土,被她轻轻收起,埋在了清音小筑窗外的梅树下。

与江惜的通信,并未因距离而中断,反而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云深不知处与莲花坞悄然相连。信的内容依旧琐碎,分享着彼此生活中的点滴:云深不知处的玉兰开了又谢,莲花坞的荷塘里冒出了尖尖角;蓝启仁的身体日渐好转,已能下床走动,江澄的萝卜丸子手艺越发精进,连金凌都夸赞;蓝清新谱了一支曲子,江惜新得了一把好剑;思追景仪来信问候,金凌又闯了什么祸被江澄教训……

字里行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隔着千山万水、却仿佛近在咫尺的陪伴。蓝清的回信,依旧清冷克制,但字迹间偶尔流露的细微情绪,那些“过于安静”、“恍如隔世”的字眼,那些对莲花坞人事不经意的提及,都成了江惜反复揣摩、暗自欢喜的源泉。

只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这日,蓝清正在书房整理历年蓝氏弟子夜猎的卷宗,忽然有弟子来报,说山门外有人找她,自称姓江。

姓江?蓝清心头一跳,手中的笔差点掉落。难道是……江惜?她怎么会突然来姑苏?事先并无信中提到。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稳住心神,问:“来人是何模样?”

弟子答道:“是一位年轻姑娘,穿着紫色衣衫,说是从云梦莲花坞来,有要事求见二小姐。”

紫色衣衫,云梦莲花坞……真的是她!

蓝清立刻站起身,顾不得整理微乱的衣袍,快步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恢复平日的沉稳。不能失态,这里是云深不知处,无数双眼睛看着。

来到山门,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惜果然站在那里,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惊蛰剑,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山门上“云深不知处”的匾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蓝清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走到近前。

“江姑娘。”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澜。

江惜闻声转过头来。看见蓝清,她眼睛瞬间亮了,像落进了万千星辰。她几步上前,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姑苏初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蓝清!”她唤道,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我来啦!”

这声毫不避讳的呼唤,让周围几个守门弟子都诧异地看了过来。蓝清脸上微热,轻咳一声,侧身引路:“江姑娘远道而来,请随我来。”

江惜笑嘻嘻地跟上,目光在蓝清身上转了一圈,低声道:“瘦了些。”

蓝清脚步微顿,没有接话,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将江惜引至清音小筑,屏退左右。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视线的那一刻,蓝清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院中、好奇打量四周的江惜,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说一声。”她问,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

江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喏,我爹的信,给蓝宗主的。说是商议下半年仙门大比的一些细节,正好派我过来送信,顺便……”她顿了顿,笑容更深,带着点狡黠,“顺便看看你。”

蓝清接过信,指尖不经意触到江惜温热的手指,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她低头看着信封上江澄力透纸背的字迹,心头微定。有正事,便好解释。

“一路辛苦。”她引江惜在院中石凳坐下,转身去沏茶,“云梦到此,路途不近。”

“不辛苦,御剑来的,很快。”江惜托着腮,看着蓝清忙碌的背影,眼神亮晶晶的,“倒是你,看着清减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

蓝清将沏好的茶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叔父病愈,事务繁多。”

“那也要注意身体。”江惜不赞同地皱眉,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做成莲花形状,粉白相间,一看就是江厌离的手艺,“阿娘做的莲花酥,让我带给你尝尝。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小罐子,“云梦特产的藕粉,用开水一冲就好,最是养胃。”

蓝清看着桌上这些带着云梦气息和温暖心意的东西,心里那点因为江惜突然到来而产生的慌乱和甜蜜,慢慢沉淀成一种熨帖的暖意。她拿起一块莲花酥,小口咬了一下,清甜酥脆,莲香满口。

“好吃吗?”江惜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蓝清点头,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替我谢谢江夫人。”

“客气什么。”江惜笑眯了眼,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清音小筑,“你这儿挺清静的,就是……太安静了点。”比起莲花坞的热闹,这里确实冷清得过分。

“习惯了。”蓝清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惜。看着她毫不拘束地坐在自己院里,吃着点心,喝着茶,眉眼鲜活,神采飞扬,仿佛给这清冷的小院也带来了阳光和生气。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冰封的湖面忽然照进了一束暖阳,冰冷的外壳在无声消融。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忽然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阿清!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后山刚摘的野……莓?”

声音戛然而止。

玖秋拎着一个小竹篮,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院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她的目光在蓝清和江惜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江惜脸上,眼睛越瞪越大。

江惜也愣了,咬着半块莲花酥,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打扮利落、眼神明亮的陌生女子。

蓝清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扶额:“玖秋,你……”

“江惜?!”玖秋猛地喊出声,几步冲进来,竹篮往石桌上一放,指着江惜,又看看蓝清,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和促狭的古怪笑容,“云梦莲花坞的江惜?江澄江宗主的养女?”

江惜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正是。请问姑娘是……”

“我是谁不重要。”玖秋打断她,绕着江惜走了两圈,上下打量,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把江惜烧穿,“啧啧啧,原来就是你啊……”

江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求助地看向蓝清。

蓝清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位是玖秋,我的朋友。”

“朋友?”玖秋眉毛一挑,笑得意味深长,“哦~朋友啊。”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那语气,那眼神,让蓝清的脸颊微微发烫,江惜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耳根悄悄红了。

“坐。”蓝清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带了野莓?”

“哦,对!”玖秋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献宝似的把竹篮推到蓝清面前,“后山那片向阳坡上的,熟透了,甜得很,我尝过了,没毒。”

篮子里是红艳艳的野莓,个个饱满,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清新的果香。

蓝清拈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爆开,确实很甜。她顺手也拈了一颗,很自然地递到江惜嘴边:“尝尝。”

江惜愣了一下,看着蓝清递到唇边的野莓,还有她白皙纤长的手指,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就着蓝清的手,将那枚野莓含了进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两人都像被电到一般,飞快地收回手/移开视线。

玖秋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那促狭的笑容越来越浓,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江姑娘远道而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该不会……是专门来看我们阿清的吧?”

江惜被她说得脸更红了,忙道:“是奉家父之命,给蓝宗主送信。”

“送信啊~”玖秋拖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送信需要亲自来?还需要带莲花酥和藕粉?还需要……嗯?”

蓝清终于忍不住,抬眸看了玖秋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警告:“玖秋。”

“好好好,我不说了。”玖秋举手投降,但脸上笑容不减,自己拿了颗野莓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眼神却依旧在蓝清和江惜身上打转,那神情,活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江惜明显被玖秋那“我什么都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说话都拘谨了许多。蓝清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泛红的耳根和偶尔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只有玖秋,仿佛没事人一样,东拉西扯,一会儿问江惜莲花坞的趣事,一会儿问蓝清最近又学了什么新曲子,一会儿又说起自己在外的见闻,活络得不得了。

直到有弟子来请蓝清,说泽芜君找她有事,这微妙的气氛才被打破。

蓝清起身,对江惜道:“江姑娘稍坐,我去去便回。”又看向玖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你安分点”的意味。

玖秋笑嘻嘻地挥手:“去吧去吧,我帮你招待江姑娘,保证宾至如归。”

蓝清无奈,只得先行离开。

蓝清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江惜和玖秋两个人。江惜明显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知所措。玖秋却自来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江姑娘,你跟阿清……嗯?”

江惜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我们……是朋友。”

“朋友?”玖秋挑眉,显然不信,“哪种朋友?可以互相喂野莓的那种朋友?”

江惜被她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玖秋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江姑娘,我们阿清啊,就是块捂不热的冰,你能让她这样,不容易。”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她也是真心……在意你。”

江惜抬起头,看着玖秋。玖秋的眼神明亮坦荡,带着一种了然和鼓励。

“我……”江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和蓝清之间,那种朦胧的、心照不宣的情愫,像一层薄雾,美丽却脆弱。她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连最亲密的姐姐江厌离都没有。此刻被玖秋这样直白地点破,她既慌乱,又隐隐有种被理解的释然。

“别紧张。”玖秋冲她眨眨眼,“我玖秋行走江湖,什么没见过?两个女子怎么了?我爹娘还是两个女子呢,不也恩恩爱爱,还生了我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儿?”

江惜的眼睛微微睁大。玖秋的父母……是两个女子?还生下了她?这……

玖秋看出她的惊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告诉你啊,这是因为他们那里有一种很神奇的药……”

听着玖秋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讲述那神奇的古方和药材,江惜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最后,心底某处一直紧绷的、因世俗眼光而隐隐不安的弦,似乎轻轻松了一下。

原来……并非全无可能。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傍晚时分,蓝清才从蓝曦臣处回来。事情并不复杂,只是关于仙门大比的一些细节需要确认,江澄的信里也提到了莲花坞的筹备情况。蓝曦臣对江惜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让她安心住下,并安排了客院。

蓝清回到清音小筑时,院子里只剩下江惜一人,正托着腮,对着石桌上那篮野莓发呆,嘴角还带着一丝恍惚的笑意。玖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玖秋呢?”蓝清问。

“啊?哦,她说有事,先走了。”江惜回过神,看到蓝清,眼睛又亮起来,“事情办完了?”

“嗯。”蓝清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篮几乎没动的野莓,“她……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江惜的脸又红了红,摇摇头:“没有。玖秋姑娘……人很好。”

蓝清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明白玖秋肯定说了什么,但江惜不说,她也不便追问。只是看着江惜那副欲言又止、含羞带怯的模样,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夜色渐浓,蓝清亲自送江惜去客院。云深不知处的客院安排在靠近前山的位置,比清音小筑热闹些,但也依旧清幽。院子里种着几丛修竹,夜风吹过,沙沙作响。

“你就住这里,缺什么就吩咐弟子。”蓝清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洁雅致,已经有人提前打扫过,点上了灯。

“嗯,这里很好。”江惜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蓝清。灯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却让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蓝清。”江惜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江惜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能在姑苏多待几天吗?除了送信,我……我也想看看云深不知处的风景。”

蓝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江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忐忑,喉咙有些发干。

“……好。”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低哑,“云深不知处后山,有处瀑布,景致尚可。明日……我带你去。”

江惜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好!”

那一瞬间的笑容,比满室灯光还要明亮。

蓝清仓促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热:“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来接你。”

“嗯,你也早点休息。”江惜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回廊尽头,才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江惜的心跳得飞快。她抬手捂住脸颊,那里烫得惊人。

而另一边,蓝清走在回清音小筑的路上,夜风清凉,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一片滚烫。

明日……要和她一起去后山看瀑布。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然而,蓝清和江惜都未曾料到,一个“惊喜”正等着她们。

第二天一早,蓝清如约来到客院接江惜。两人刚走出院门,就看见玖秋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笑嘻嘻地看着她们。

“早啊,两位。”玖秋吐掉草茎,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笑容越发灿烂,“这是要去哪儿啊?看风景?游山玩水?哎呀,真是好兴致。”

蓝清:“……” 她就知道玖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江惜的脸又有点红,但还是大方地说:“蓝清说带我去后山看瀑布。”

“看瀑布啊~”玖秋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好地方,清净,人少,适合……”她故意停顿,看着两人瞬间绷紧的神色,才慢悠悠地接上,“适合谈心。”

蓝清无奈:“玖秋,你……”

“我什么我?”玖秋打断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昨晚我回去想了想,越想越不对。阿清你这块千年寒冰,居然也有融化的一天?江姑娘你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送封信?骗鬼呢!”

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眼神在两人脸上逡巡,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暧昧、极其……欠揍的笑容。

“好啊你们两个!”她指着她们,语气夸张,“背着我偷偷处对象是不是?啊?我说阿清怎么最近写信写得那么勤,我说江姑娘你怎么一来眼神就往阿清身上飘!可恶!我还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居然背着我暗度陈仓!”

“处对象”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蓝清和江惜头顶。两人瞬间石化,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江惜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蓝清和玖秋。蓝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贯清冷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罕见的羞窘和无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们没有……”江惜试图辩解,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什么没有?”玖秋瞪大眼睛,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我都看见了!昨天喂野莓,今天相约看瀑布,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好家伙,我还是不是你们朋友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她越说越起劲,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像抓住了自家孩子早恋的家长,痛心疾首中又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姨母笑。

没错,就是姨母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的狂喜和欣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蓝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不稳:“玖秋,休得胡言!我与江姑娘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好朋友?”玖秋抢白,笑嘻嘻地,“行行行,好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可以互喂野莓、相约看瀑布、晚上还依依不舍送到客房门口的那种好朋友,对吧?”

蓝清:“……” 她发现跟玖秋讲道理完全是徒劳。

江惜已经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玖秋看着两人羞愤欲绝又无力反驳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她才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一手一个,揽住蓝清和江惜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说正经的,看到你们这样,我挺高兴的。”

蓝清和江惜都诧异地抬头看她。

玖秋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们,语气是难得的郑重:“阿清,江姑娘,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对你们这样的感情,更是容不得。但正因为如此,能遇到彼此,能心意相通,才更显珍贵。我娘和小琪娘走过的路,不比你们容易。她们能相守至今,除了缘分,更靠的是勇气和坚持。”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到她们眼中的震动和思索,才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管他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蓝清和江惜都沉默了。玖秋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们心底那扇紧闭的、充满疑虑和恐惧的门。门后的世界,或许艰难,但并非绝路。至少,有人走过了,而且走得很好。

“不过呢,”玖秋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一模一样的小玉瓶,不由分说地塞到蓝清和江惜手里,“光有勇气和坚持还不够,还得有点……实际的保障。”

“这是什么?”江惜看着手里温润的小玉瓶,疑惑地问。

蓝清也看着手里的瓶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玖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这是我娘……小琪娘给我的,说是她们当年用剩下的‘同息丹’。不是那种让人怀孕的药啊,别误会!”她赶紧澄清,看到两人瞬间红透的脸,笑得贼兮兮,“这个是……嗯,怎么说呢,是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尤其是对两个女子……咳,那个……在一起之后,长期服用,可以平衡阴阳,强健体魄,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嗯,延缓衰老,增强某种感应之类的。反正对双方都有好处,是我娘她们捣鼓出来的好东西,外界根本不知道。”

她挤眉弄眼,语气暧昧:“我看你们俩,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正好互补。这药啊,一人一瓶,每月服一粒,温水送服。记住,得……嗯,得在心意相通、亲密无间的时候开始服用,效果最佳哦~”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蓝清和江惜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江惜拿着玉瓶的手都在抖,差点没拿稳。蓝清也好不到哪里去,指尖发烫,几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瓶子。

“玖秋!你……”蓝清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什么我?我这是为你们好!”玖秋理直气壮,“收好了啊,这可是我娘压箱底的宝贝,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才给的。记住啊,每月一粒,别忘了!”她拍拍两人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别让第四个人知道,不然我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哈哈大笑着,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留下蓝清和江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滚烫的小玉瓶,面面相觑,脸红得快要冒烟。

夏日的晨风吹过,带着竹叶的清香,却吹不散两人脸上的热意,也吹不散空气中那暧昧到极致、又甜蜜到极致的气氛。

蓝清看着江惜。江惜也看着蓝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羞窘、慌乱,还有一丝……藏也藏不住的、因为被理解和支持而涌起的暖意,以及,对那个模糊却令人心动的未来的,隐秘期待。

手里的小玉瓶,仿佛有千钧重,又仿佛轻若无物。

那是玖秋莽撞却真诚的祝福,是跨越世俗偏见的理解和善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未来的承诺和可能。

许久,江惜才嗫嚅着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个……”

蓝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小玉瓶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苍翠的山峦,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收起来吧。”

江惜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玉瓶塞进怀里,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看蓝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沉默。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同样羞窘、同样心怀悸动的少女,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晕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她们此刻握在手中的,或许不仅仅是两瓶药,更是一份在风雨飘摇中,相互扶持、共同前行的勇气,和一份对渺茫未来,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珍重的期许。

(第八章 完)

作者有话要说:玖秋这个“助攻”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她的出现,不仅带来了实质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她用自己的经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