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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心映无》番外

江惜和蓝清的恋爱日记

马车驶离莲花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车帘内,光线有些昏暗。蓝清靠着车壁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维持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坐姿。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车壁上,那里挂着一只小小的香囊,是江厌离塞给她的,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辘辘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马蹄声。蓝曦臣和蓝忘机骑马跟在车旁,兄弟二人一路无话,只有急促的马蹄声透露出他们归心似箭的焦灼。

蓝清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莲花坞的最后一幕:江惜站在人群后面,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光的样子。还有手心里那方素帕柔软的触感,和那个绣得清秀的“清”字。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痛。

不,不能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叔父病重。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蓝启仁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年轻时除祟受过重伤,落下病根,这些年靠着药物和精心调养,才勉强维持。但“旧疾复发,恐有不妥”……信中这样写,情况恐怕真的不容乐观。

她必须尽快回去。她身上流着蓝氏的血,她是蓝启仁亲自教导长大的,是蓝氏的二小姐。在这种时候,她必须守在叔父身边,必须和兄长、二哥一起,支撑起云深不知处。

至于莲花坞,至于江惜……那些温暖的、明亮的、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的日子,那些带着甜味和烟火气的记忆,必须暂时封存起来。

蓝清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却也深不见底。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官道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熟悉的云梦水乡风光逐渐被丘陵山地取代。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像极了离别时江惜眼眶的颜色。

她放下车帘,重新坐好,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拿出那几枝用素帕包好的梅花。花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犹在,淡淡的冷香,混着草药香囊的暖香,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她看着那几枝花,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将它们重新包好,贴身收好。

暮色四合时,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驿站很小,但还算干净。蓝曦臣和蓝忘机要了两间上房,简单用了些饭菜,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次日一早继续赶路。

蓝清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清粥。回到房间,她简单梳洗后,便在窗前坐下。窗外是陌生的山野,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是山间村落。

她从怀里拿出那方素帕,就着昏暗的油灯,看着上面那个“清”字。银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针一线,是她自己绣的。蓝氏家规,女子需精于女红,她虽不喜,却也学得认真。这方帕子,是去年生辰时,兄长送她的云锦边角料,她裁了做成手帕,绣上自己的名字,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未用过。

今日,她把它给了江惜。

为什么?她问自己。是留个念想?是希望对方记得自己?还是……一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笨拙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心情?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江惜红着眼眶看着她,却强忍着不哭的时候,在她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剧烈震荡,几乎要裂开的时候,她本能地,把自己最贴身、最私人的东西,给了出去。

像是交付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轻轻摩挲着那个“清”字,指尖传来丝线细腻的触感。然后,她将帕子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中度过。越往北走,春意越淡,山林间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空气也越发清冷。蓝曦臣和蓝忘机归心似箭,几乎是昼夜兼程,只在中途必要的驿站稍作休整,换马,补充干粮和水。

蓝清从未抱怨过半句。她安静地坐在马车里,看书,打坐,或者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她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但精神却一直紧绷着,琉璃色的眼睛里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冷静。

只有贴身收藏的那方帕子,和那几枝早已干枯却依然被小心保存的梅花,泄露了一丝她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波澜。

第四天傍晚,远远的,能看见姑苏地界了。熟悉的山水轮廓在暮霭中显现,空气里似乎也带上了云深不知处特有的、清冽的草木气息。

蓝清掀起车帘,望着远处那座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的山峦。云深不知处,她的家。离开了不过月余,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很久很久。

马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路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熟悉的松涛声,熟悉的钟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檀香和书卷气的味道,一点点将她包裹。

离家越近,她的心却提得越高。叔父……到底怎么样了?

终于,刻着三千条家规的石碑出现在视线里。接着是山门,是熟悉的“云深不知处”的匾额。守门弟子看见马车和骑马归来的蓝曦臣、蓝忘机,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

“泽芜君,含光君,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叔父情况如何?”蓝曦臣翻身下马,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老先生他……”守门弟子欲言又止,面露难色,“一直在静室休养,不让旁人打扰。医师每日都去,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蓝清也从马车上下来,脚步有些急,但依旧保持着仪态。

三人不再多言,快步向里走去。云深不知处依旧安静肃穆,回廊曲折,庭院深深。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行礼避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忧色,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静室在云深不知处深处,是蓝启仁平日清修、处理事务的地方,也是他病中休养之所。此刻,静室外站了几个人,都是蓝氏的长老和亲近的医师。看见蓝曦臣三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曦臣,忘机,你们可回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抓住蓝曦臣的手臂,老眼含泪,“启仁他……从你们走后第三天就倒下了,一直昏昏沉沉,时醒时睡,药也喝不进多少……”

蓝曦臣沉声问:“医师怎么说?”

为首的老医师叹了口气,摇摇头:“老先生是旧疾复发,加之这些年劳心劳力,损耗过甚,这次是来势汹汹,伤了根本。老夫……已尽力用药稳住,但能否度过此劫,还要看老先生自己的意志,和……天意了。”

天意。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蓝清心里。她站在兄长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抿得发白。

蓝忘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我们能进去吗?”

“可以,但老先生刚睡下不久,莫要惊扰。”医师让开道路。

蓝曦臣点点头,示意蓝清跟上,三人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沉闷而苦涩的气息。靠墙的床榻上,蓝启仁闭目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仅仅月余未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花白的胡须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贴在瘦削的脸颊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蓝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叔父。在她的记忆里,蓝启仁永远是严肃的、一丝不苟的、精神矍铄的,即使偶尔咳嗽,腰背也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可现在,躺在床上这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站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无法再往前一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几乎无法呼吸。视线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热意逼了回去。

蓝曦臣和蓝忘机已经走到床边,轻轻跪坐下来。蓝曦臣伸出手,极轻地探了探蓝启仁的脉息,眉头越皱越紧。蓝忘机则默默地用温水浸湿帕子,小心地擦拭蓝启仁的额头和手。

“叔父……”蓝曦臣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蓝清终于挪动脚步,慢慢走过去,在兄长身侧跪坐下来。她看着蓝启仁的脸,看着这个抚养她长大、教导她为人、对她严厉却也寄予厚望的老人,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伸出手,想碰碰蓝启仁的手,指尖却停在半空,微微颤抖。最后,她只是轻轻握住了被角,用力攥紧。

“叔父,清儿……回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时间在沉闷的药味和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亥时了。

蓝曦臣直起身,对蓝忘机和蓝清低声道:“忘机,你先去梳洗用饭,稍作休息。清儿,你也去。我在这里守着。”

蓝忘机摇头,沉默地表示拒绝。蓝清也没有动。

“听话。”蓝曦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叔父的病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我们需要轮流守候,保存体力。你们连日赶路,已经累了。先去休息,晚些时候再来换我。”

蓝清看着兄长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强打精神却难掩倦色的脸,终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最后看了蓝启仁一眼,转身轻轻退出了静室。

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回廊上走着。

云深不知处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松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月色很好,清清冷冷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她走到一处临水的亭子,停下脚步。这里是云深不知处后山的一处僻静所在,平日里少有人来。亭子建在水边,下面是潺潺的溪流,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

她靠着亭柱坐下,看着水中摇曳的月影,一动不动。

脑海里很乱,像一团纠缠的线。叔父的病容,医师沉重的叹息,兄长疲惫的脸,还有……莲花坞温暖的灯火,江惜明亮的笑容,那方素帕上银线绣的“清”字,那几枝早已干枯却依旧被她小心收藏的梅花。

温暖与冰冷,明亮与晦暗,鲜活的生命力与沉重的病痛,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脑海里激烈地碰撞、撕扯。

她应该担心叔父,应该为蓝氏忧心,应该像兄长和二哥一样,坚强地、冷静地面对这一切。这才是她该做的,是她的责任,是她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渴望那份不属于这里的温暖?在怀念那个能让她短暂忘记身份、忘记家规、忘记一切束缚的地方?

不,不该想。蓝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画面驱逐出脑海。她是蓝清,是姑苏蓝氏的二小姐,是叔父亲自教导的继承人之一。她的根在这里,在云深不知处,在戒律堂,在藏书阁,在这清冷的月光和终年不散的云雾里。

那些在莲花坞的日子,就像一场美好的梦。梦醒了,她就该回到现实,面对属于她的、无法逃避的一切。

她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澈,却空洞。她伸手入怀,指尖触到那方柔软的帕子,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拿出来。

只是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虚幻的暖意。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才缓缓站起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院子在云深不知处深处,靠近后山,名为“清音小筑”。是蓝启仁在她及笄那年特意拨给她的,取“清音”二字,寓意“清心雅正,音律自持”。院子不大,但很清幽,种着几丛翠竹,窗前有一株老梅,此刻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推开院门,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月光铺地。她离开这段时间,有弟子每日打扫,倒也干净整洁,只是少了人气,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走进房间,点燃灯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室黑暗,也照亮了屋内熟悉的陈设:简洁的床榻,靠墙的书架,临窗的书案,墙上挂着一把古琴,是蓝启仁在她十岁生辰时送的“清徵”。

一切都没有变。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那一个月的莲花坞生活,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她走到书案前,案上还摊着她离开前未写完的字,临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后面的字迹,停在一个“暮”字上,墨迹早已干透。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从怀里拿出那几枝干枯的梅花,找了一个小小的、素净的白瓷瓶,注上清水,将梅花小心地插进去。干枯的花枝,在清水的滋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花瓣虽然蔫了,颜色褪去,但形态还在,依旧能看出绽放时的风姿。

她将瓷瓶放在窗台上,月光照进来,在梅花和瓷瓶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然后,她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出一只小小的、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钥匙她贴身带着,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几本手抄的琴谱,几方旧帕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玉质的印章,刻着她的名讳“清”。

她将怀里那方素帕拿出来,和盒子里的旧帕子放在一起。想了想,又将那枝梅花从瓷瓶里拿出来一枝,用素帕小心包好,也放进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锁上盒子,放回原处。然后,她走到琴桌前坐下,伸手抚上琴弦。

冰凉的丝弦触感,熟悉又陌生。她闭上眼睛,指尖微动,一串清泠的音符流淌出来,是蓝氏最基础的清心音。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清冷,孤寂,带着抚琴人自己也未察觉的、深藏的忧思。

琴声袅袅,飘出窗外,融入云深不知处终年不散的云雾和清冷的月光里。

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云深不知处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惨雾中。蓝启仁的病情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偶尔醒来,也是神志不清,说几句胡话,又沉沉睡去。蓝曦臣和蓝忘机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蓝清也几乎寸步不离,端茶送药,擦拭身体,做着一个晚辈能做的一切。

几位长老轮番主持着云深不知处的日常事务,但蓝启仁病重,蓝曦臣和蓝忘机心系父亲(叔父),难免有所疏漏。一时间,云深不知处上下,人心惶惶。

这天下午,蓝启仁难得清醒了片刻,精神也好了一些,甚至能喝下半碗清粥。蓝曦臣和蓝忘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欣慰,连一直绷着脸的医师,也松了口气。

“看来,老先生是熬过最凶险的时候了。”老医师捋着胡子,语气轻松了些,“接下来好生将养,按时服药,慢慢调理,假以时日,应当能恢复个七八成。”

这无疑是几天来最好的消息。蓝曦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蓝忘机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冰冷的气息也缓和了不少。蓝清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回原处。

趁蓝启仁精神尚可,蓝曦臣和蓝忘机向他简单禀报了此次云梦之行的经过,以及各家对即将到来的清谈会的态度。蓝启仁靠在枕头上,听着,偶尔点点头,或低声说一两句。他虽然虚弱,但思路依旧清晰,对仙门局势的判断,依旧精准犀利。

末了,他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蓝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嘶哑地问:“清儿,在莲花坞……可好?”

蓝清心头一颤,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叔父,江宗主、江夫人待清儿极好,莲花坞上下,亦十分周到。”

蓝启仁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江枫眠教女有方,江姑娘……是个好孩子。”

他提到“江姑娘”时,语气有些微妙。蓝清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一路劳顿,又守了这几日,回去歇着吧。”蓝启仁的声音透着疲惫,“这里有曦臣和忘机。”

“是,叔父。”蓝清没有坚持,她知道叔父的脾气,此刻让他休息更重要。她行了一礼,又看了兄长和二哥一眼,见他们点头示意,才轻轻退出了静室。

走出静室,被外面清冷的空气一激,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精神又一直高度紧绷,此刻骤然放松,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

她没有立刻回清音小筑,而是沿着回廊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处临水的亭子。

正是午后,阳光很好,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春天,到底还是来了,即使是在清冷的云深不知处。

她在亭中坐下,望着水面出神。叔父的病情好转,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移开了一些,但另一种更深的、更隐晦的不安,却悄然滋生。

她想起叔父刚才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提到“江姑娘”时那微妙的语气。叔父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蓝启仁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这个侄女的性情,了如指掌。她这次从莲花坞回来,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个端庄持重、寡言少语的蓝二小姐,但细微之处的变化,或许瞒得过别人,却未必瞒得过一手将她教养长大的叔父。

那些在莲花坞染上的、不属于云深不知处的鲜活气息,那些偶尔走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还有她贴身收藏的那方不属于蓝氏、绣法也迥异的帕子(她确信自己足够小心,但叔父身边的人……),或许,早已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蓝氏家规,三百条,条条框框,将人束缚得紧紧的。其中关于女子言行、婚配、交往的规矩,更是严苛。她作为蓝氏二小姐,未来的道路,几乎在出生时就已经被规划好:精进修为,熟读经典,修习音律,将来或招婿入赘,延续蓝氏血脉,或与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巩固蓝氏地位。

个人的喜怒哀乐,个人的心之所向,在家族责任面前,微不足道。

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所以她才将自己层层包裹,用“雅正”的外壳,将自己真实的情感、真实的渴望,深深埋藏。她以为她已经做得足够好,好到连自己都几乎相信,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清冷,自律,无欲无求。

可是,莲花坞的那一个月,像一道炽热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冰封的世界。江惜的笑容,江家的温暖,那种毫无芥蒂的亲近,那种自由自在的气息,像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沉溺,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应该做什么。

现在,梦醒了。她回到了云深不知处,回到了她该在的位置。叔父病重,蓝氏需要她。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那些不该有的牵绊,必须斩断。

可是……心口那一点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抽痛,那每当夜深人静时,就悄然浮现的、带着莲花香气的温暖记忆,又是什么?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嫩绿的叶子,躺在掌心,脆弱又充满生机。

“二小姐。”一个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蓝清迅速收起所有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蓝氏家袍的弟子站在亭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何事?”她问,声音清冷。

“泽芜君请您去议事堂。”弟子躬身道,“几位长老也在。”

议事堂?蓝清心头微动。叔父病情刚有起色,兄长就叫她去议事堂,看来是有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将那片柳叶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迈步,向议事堂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依旧是那个端庄持重、无可挑剔的姑苏蓝氏二小姐。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一片暗流汹涌、无法言说的惊涛。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议事堂。堂内气氛凝重,蓝曦臣坐在上首,蓝忘机坐在他下首,两侧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色。

看见蓝清进来,蓝曦臣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蓝忘机也对她微微颔首。

“清儿来了。”一位白发长老开口道,声音苍老而威严,“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蓝清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聆听的姿态:“长老请讲。”

另一位长老抚着胡须,缓缓道:“你也看到了,启仁此番病重,虽是旧疾,但也给我等敲响了警钟。启仁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我蓝氏未来,终究要落在你们这一代肩上。曦臣和忘机自然能担当大任,但你身为蓝氏嫡系,又是女子,有些责任,也需早做打算。”

蓝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大概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

果然,那位白发长老继续道:“你的年纪,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前些日子,清河聂氏、兰陵金氏,都曾递来帖子,言语间有结亲之意。尤其是兰陵金氏,金光善宗主对你颇为赏识,其子金子轩人品贵重,又是江宗主的女婿,与我蓝氏也算有亲。若能结为秦晋之好,对两家都有益处。”

金子轩?蓝清的脑海里闪过那张俊朗却有些疏离的脸,闪过莲花坞里他对江厌离温柔体贴的样子,闪过金凌叫他“爹爹”时软糯的声音。

不,不是他。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清晰而坚定。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还有岐山温氏,”另一位长老补充道,眉头微皱,“温若寒也派人递过话,虽未明说,但其意已明。温氏势大,近年来行事愈发张扬,我蓝氏虽不惧,但也需谨慎应对。”

温氏?蓝清心里冷笑。温若寒的野心,仙门百家谁人不知?他想与蓝氏联姻,无非是想借蓝氏在仙门的声望,巩固他温氏的地位。更何况,温氏那位公子温晁,骄横跋扈,声名狼藉,如何能是良配?

“清儿,你的意思呢?”蓝曦臣看着她,声音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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