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苏萌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一脸郁闷地盯着桌上的空水杯。
边伯贤也太过分了!电话说挂就挂,她话都没说完呢!
这里的洗澡间连暖气都没有,她向来都是先洗头再洗澡。
刚才好不容易把头发洗干净,裹着毛巾擦到一半,准备开热水器冲澡时,水龙头却只滴滴答答掉了几滴冷水,彻底没水了。
身上的白色T恤被溅湿了好几处,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苏萌说不定是约会正开心呢,哪还记得回来……
苏萌小声嘀咕着,心里莫名有点堵。
她见多了男生为了讨好喜欢的女生敷衍别人的样子,边伯贤该不会也这样吧?
吐槽归吐槽,澡还是要洗的。
苏萌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给许梦玲打了个电话。
许梦玲没水了?
许梦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许梦玲可能是没交水费,或者水管临时坏了?你先去看看大门外的水表呗,是不是欠费停水了。
苏萌水表在哪啊?怎么看?
苏萌一头雾水。
许梦玲耐心跟她描述了位置和大概的样子,苏萌记在心里,道谢后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大门口,手搭在门闩上犹豫了半天。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巷口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
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总让她想起边伯贤说过的流浪狗。
苏萌应该……没那么巧吧?
苏萌咬了咬唇,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头。
门口的墙根处果然有个方形的铁盒子,苏萌蹲下身,用手机照着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些指针和数字是什么意思。
正一筹莫展时,一阵震耳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苏萌吓得赶紧往门后缩了缩。
机车在老宅门口停下,灯光熄灭,苏萌这才看清,驾驶座上的是个寸头男生。
而后座坐着的,正是她念叨了半天的边伯贤。

边伯贤下车,看到缩在门后的苏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边伯贤在这干嘛?
他的声音带着点凉意,苏萌定了定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苏萌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边伯贤没接话,心里却莫名窜起一丝异样。
他不回来,她就这么在门口等着?
这时,驾驶机车的寸头男生也下了车,正是肖彦。
他借着手机光看到苏萌的脸,眼睛一下子亮了,撞了撞边伯贤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肖彦伯贤哥,这个小妹妹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边伯贤淡淡瞥了他一眼:
边伯贤家里的妹妹。
肖彦哦——
肖彦拖长了调子,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连忙冲苏萌挥挥手打招呼,
肖彦妹妹好啊!我叫肖彦,是伯贤哥的朋友!
苏萌看着他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还有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怎么看都像街头混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吭声。
边伯贤看她像只炸了毛的刺猬,对着肖彦摆了摆手:
边伯贤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肖彦行!那伯贤哥我先走了!
肖彦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苏萌两眼,心里直嘀咕:
边伯贤这哪来的妹妹?也太漂亮了,跟个小公主似的。
机车声再次响起,渐渐消失在巷口。
边伯贤转身往老宅里走,头也不回地问:
边伯贤还站着干嘛?
苏萌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抱怨:
苏萌我跟你说,我刚才看水表看了半天都没看懂,许梦玲说可能是欠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边伯贤却没应声,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管连接处,蹲下身检查。
苏萌站在一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阀门和管道,动作利落,没过多久,就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从屋里传来。
边伯贤好了。
边伯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萌有水了?
边伯贤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
刚才在外面光线暗没注意,这会儿堂屋的灯光照着,能看到她那件被打湿的白色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隐约能看到里面浅色的内衣边缘,像一层薄纱蒙着,透着说不出的撩人。
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声音有点沉:

边伯贤你先去洗澡。
说完,没等苏萌反应,就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边伯贤靠在门后,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点了根烟,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带着凉意的晚风灌进来,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燥热。
堂屋里,苏萌愣了愣,看着边伯贤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脸“腾”地一下红了。
-
苏萌洗完澡,穿着粉色卡通睡衣经过边伯贤的房间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这间房的门好像永远都是关着的,她来老宅这么久,还从没见过里面是什么样子。
刚才他匆忙回房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的陈设出乎意料地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跟她住的那间格局相似,却透着一股属于少年人的清冷感。
苏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
上面整齐地摞着一沓书,有课本,也有几本封面看起来很复杂的习题册。
所以他真的每天晚上偷偷学习?
难怪上课总睡觉,成绩还那么好。
边伯贤看够了?
边伯贤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
边伯贤干什么,想进来参观?
苏萌猛地收回视线,脸颊有点发烫:
苏萌没有,我就是想说,我洗完澡了,你可以去洗了。
边伯贤点点头,侧身靠在门框上,
边伯贤还有事?
苏萌摇摇头,转身正要走,却被他叫住了。
边伯贤药擦了?
苏萌脚步一顿,老实摇头:
苏萌没有。
边伯贤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她进来。
苏萌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边伯贤的房间,意外地整洁,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书桌上除了书,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不算刺鼻,却让她想起他靠在巷口抽烟的样子。
边伯贤坐那儿。
边伯贤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苏萌乖乖坐下,看着他弯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药膏,包装是她没见过的牌子。
边伯贤这个是祛疤的。
他把药膏放在桌上,声音平平淡淡的。
苏萌愣了愣:
苏萌你什么时候买的?
边伯贤放学。
苏萌心里轻轻一动。
他去约会还记得给她买祛疤的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边伯贤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握住她的脚踝,动作比前几次都要轻柔熟练。
微凉的药膏涂在膝盖上,带着点舒服的凉意。
苏萌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生,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平日里的懒散,竟显得有几分认真。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些:
苏萌今天校门口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边伯贤的动作倏地停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点后悔自己的问题。
正想找个话题岔开,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视着她,
边伯贤苏萌。

边伯贤你那么希望我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