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老王就把边伯贤和余晨堵在门口，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训。

从上课纪律说到学习态度，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两人脸上。

余晨缩着脖子装乖巧，边伯贤却靠着墙，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校服外套的拉链，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老王说得口干舌燥摆摆手放他们走，他才懒洋洋地挪回座位。

苏萌见他过来，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边伯贤一坐下就把胳膊肘支在桌沿，半边身子趴在桌上，掏出手机划拉着。

全程没看她一眼，也没说话，仿佛早上特意去买早餐的人不是他。

倒是坐在前面的余晨，转过来拍了拍苏萌的桌子，笑得一脸灿烂：

余晨萌妹，下次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苏萌正低头整理着课本，闻言抬头，礼貌地摇了摇头：

苏萌不用了，谢谢你。

余晨脸上的笑垮了半截，捂着心口作势哀嚎：

余晨又被拒绝了……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许梦玲在旁边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许梦玲看看人家同桌，多上道。再看看你，除了耍嘴皮子还会干嘛？

余晨哎，许班这就不对了！

余晨立刻凑过去献殷勤，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余晨我这不是忘了昨晚的数学作业嘛，好班长，借我抄抄呗？就一眼……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苏萌觉得余晨挺有意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转头看了眼旁边还在低头玩手机的边伯贤，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早上他买的牛奶和面包，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胃里空落落的，这会儿终于感觉到了饿，面包的香甜混着牛奶的醇厚，竟比她想象中好吃不少。

大课间的走廊格外热闹，苏萌正吃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她抬头，就见一个瘦小的女生蒋霏，提着半桶水，手里还攥着把扫把，正畏畏缩缩地在走廊里洒水。

她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可身后的张娜媛却不耐烦地催着：

张娜媛快点！磨磨蹭蹭的，洒个水都不会吗？

蒋霏吓得手一抖，水桶晃了晃。

就在她走到苏萌座位旁边时，张娜媛突然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哗啦——”

半桶水大半泼了出去，冰凉的水溅在苏萌的裤脚上，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苏萌嘶……

苏萌猛地站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裤脚，眉头紧紧皱起。

这水看着就不干净，黏糊糊的，沾在裤子上又凉又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蒋霏吓得脸都白了。

手里的水桶和扫把“哐当”掉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给苏萌鞠躬道歉。

苏萌刚想说话，抬头却对上张娜媛那双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苏萌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旁的蒋霏还在不停的道歉，苏萌见她这样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重新坐下，从书包里翻出纸巾，低头用力擦拭着裤脚。

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冒上来，偏偏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让她烦躁得加重了手中的动作。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余晨第一个炸了毛，“腾”地站起来指着张娜媛：

余晨大课间搞什么卫生？张娜媛你他妈有病吧！没看到水洒到苏萌身上了？

张娜媛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张娜媛我搞卫生碍你什么事了？是蒋霏自己笨手笨脚，关我屁事！

余晨我操，你要笑死我吗？

余晨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余晨就你除了长张嘴指挥别人，自己动过一下手指头吗？

张娜媛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张娜媛梗着脖子喊。

蒋霏还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道歉：

“对不起苏萌，我不是故意的……”

苏萌没事。

苏萌抬头对她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得很，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许梦玲也皱着眉开口：

许梦玲学校规定课间不用搞卫生，要搞也是午休时间，张娜媛你别仗着自己值日就欺负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边伯贤忽然动了。

他慢悠悠地从桌上抬起头，目光扫过苏萌湿漉漉的裤脚，又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没等苏萌反应过来，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苏萌哎！

苏萌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按在了自己靠墙的座位上。

边伯贤换个位置。

边伯贤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抽屉里的几本书拿出来，放到苏萌原来的桌子上。

又把她的背包和那袋没吃完的零食拎过来，放在自己现在的桌角。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他在苏萌原来的位置坐下时，全班同学都看呆了。

包括苏萌自己。

边伯贤坐稳后，抬眼先看了看吓得快要哭出来的蒋霏，又瞥了眼一脸心虚的张娜媛。

蒋霏被他看得浑身发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既怕张娜媛，更怕这个平时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边伯贤。

边伯贤不是要搞卫生吗？

边伯贤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

边伯贤继续。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愣着的苏萌，挑眉问：

边伯贤牛奶喝完了？

苏萌迟疑地点头：

苏萌……喝完了。

下一秒，就见边伯贤拿起桌角那个空牛奶瓶，随手一丢，“咚”一声落在张娜媛脚边。

他又把苏萌没吃完的面包推到她现在的桌前，抬下巴示意张娜媛：

边伯贤扫啊。

蒋霏吓得赶紧去捡地上的扫把，刚要动手，边伯贤又突然开口问许梦玲：

边伯贤许班，今天谁值日？

许梦玲立刻反应过来，看了眼张娜媛，挑眉道：

许梦玲张娜媛。

边伯贤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张娜媛身上。

那眼神算不上凶，却像带着钩子，勾得张娜媛心里发毛。

她平时仗着李薇的势横惯了，可在边伯贤面前，那点嚣张根本不够看。

谁不知道边伯贤是这学校里连老师都头疼的刺头，真惹急了他，谁都没好果子吃。

边伯贤愣着干什么？

边伯贤的声音冷了几分，

边伯贤不是要搞卫生？

张娜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挂不住面子，梗着脖子说：

张娜媛我中午再搞！

边伯贤现在搞。

边伯贤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蒋霏身上，张了张嘴：

边伯贤走。

蒋霏看看张娜媛，又看看边伯贤，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

边伯贤让你走听不懂？

边伯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声音陡然提高。

蒋霏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犹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张娜媛咬着牙，看着边伯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怂了。

她不情不愿地捡起地上的扫把，开始慢吞吞地扫地。

余晨见状，乐了。

从自己座位底下摸出个空饮料瓶，瞄准张娜媛脚边一抛，还配了个“嗖”的音效：

余晨张娜媛同学，地上还有呢，扫干净点啊，别留死角！

张娜媛气得眼睛都红了，却只能咬着牙把瓶子扫进簸箕，心里把边伯贤和余晨骂了千百遍。

她怎么也没想到，边伯贤居然会为了苏萌这个新来的，跟她过不去！

边伯贤却没再看她一眼，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是打算补觉了。

苏萌坐在边伯贤原来的位置上，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旋，又瞥了眼那边一脸憋屈扫地的张娜媛。

心里那点烦躁突然烟消云散，反倒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她知道边伯贤是在替她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