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送东西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喧闹声此起彼伏。

苏萌趴在桌子上，白皙的脸颊透着点没睡醒的迷茫。

她实在不太习惯县城中学这早早的作息，眼皮还沉得很。

旁边的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吱呀”一声，苏萌抬眼，就见边伯贤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微微垂眸时，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眼尾，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就在苏萌以为他会像前两天下课一样，目不斜视地直接走掉时，他却在她旁边停住了脚步。

边伯贤吃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在嘈杂的教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苏萌耳朵里。

苏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苏萌啊？

边伯贤早餐。

边伯贤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她空荡荡的桌角，

边伯贤食堂还是外面？

苏萌眨了眨眼，这三天她基本没好好吃过东西。

昨天连晚饭也没吃，竟然也不觉得饿。

这下想起来了，倒是有点想吃东西。

但县城的吃食和家里精致的餐点差太远，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苏萌……牛奶，面包。

她犹豫了片刻，小声说。

边伯贤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和早已等在前面的余晨一起往外走。

苏萌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书包带。

这人……有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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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旁边的巷子里，刚拐进来，余晨就熟练地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边伯贤。

边伯贤没接，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看着巷口人来人往。

余晨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凑过来嘿嘿笑：

余晨哎，边哥，我问你个事儿。

边伯贤眼皮都没抬：

边伯贤说。

余晨就萌妹啊。

余晨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余晨你看我追她……到底有戏没？

他挠了挠头，

余晨我感觉她好像不太想搭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啊？

边伯贤没吭声。

余晨自顾自地往下说：

余晨你说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啊？是喜欢温柔体贴的，还是……

他指了指边伯贤，

余晨你这样的？

余晨还有还有，她喜欢吃什么啊？我看她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不合胃口？

边伯贤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备注是“楚姐”。

【阿贤，最近有没有时间？之前那帮人聚聚，一起吃个饭。】

边伯贤扫了一眼，没回。

余晨还在旁边碎碎念：

余晨你说我明天带点进口巧克力给她？或者买点水果？她家条件那么好，肯定吃惯好东西了……

边伯贤终于有了反应，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瞥了余晨一眼。

边伯贤我怎么知道。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巷口的小卖部走去。

余晨被噎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赶紧跟上：

余晨哎，你等等我啊！不说就不说呗，走那么快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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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过十分钟，老王正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函数公式，讲台下鸦雀无声。

除了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苏萌以为边伯贤不会回来的时候，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边伯贤和余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王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瞥向门口，眉头习惯性地拧成了疙瘩。

王老师站住！

他们这副上课迟到的散漫样早就见怪不怪，偏生每次见了还是忍不住心头冒火。

王老师余晨，你先说，这次又是哪路神仙勾着你逃课？

余晨立刻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挠着头往前凑了半步：

余晨老王，这不是……早上有点急事耽误了嘛，保证下不为例！

他那点小聪明全用在耍滑上了，偏偏老王对这套油嘴滑舌的功夫免疫。

王老师少跟我来这套。

老王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指了指门口，

王老师不想听就去外面站着，别在这儿影响其他同学。

余晨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的边伯贤却没给他机会。

他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半眯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边伯贤报告，我送个东西。

话音刚落，他没管老王黑沉的脸色，径直朝教室后排走去。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了他身上。

苏萌坐在座位上，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看着他越走越近，手里那个印着小卖部logo的塑料袋格外显眼。

边伯贤在她课桌旁站定，没多余的话，直接把袋子往她桌上一放。

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里面的东西轮廓分明。

一盒牛奶，两袋包装精致的面包，还有几包看起来是进口牌子的零食。

“哗——”

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

“哦——”男生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痞气，把暧昧的气氛搅得沸沸扬扬。

苏萌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张扬又猝不及防的方式送东西。

她手忙脚乱地把袋子往抽屉里塞，连耳根都在发烫。

坐在她前面的许梦玲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飞快地给了苏萌一个“我懂”的眼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太清楚边伯贤的性子了，他从来不是会对女生献殷勤的人，

更别说在全班面前这么“高调”，这还是头一遭！

边伯贤送完东西，转身就往门口走，全程懒懒散散，仿佛刚才引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他。

老王看着这一幕，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教了半辈子书，还能看不出这青春期少男少女间的猫腻？

苏萌这转校生长得漂亮，性子又带着股娇憨，难免让人多看几眼，偏偏边伯贤这混小子又来添乱。

他重重拍了拍讲台：

王老师都看什么看？上课！

教室里的起哄声渐渐平息，但角落里，李薇看向苏萌的眼神却像淬了冰。

门口，余晨凑到边伯贤身边，一脸“控诉”：

余晨我说你怎么突然买那么多零食，搞了半天是给萌妹的啊！这种事让我来就行，别抢我风头啊！

边伯贤没理他，目光越过教室后排的窗户，落在那个微微低着头、耳根泛红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