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已经拖得很干净,湿漉漉的,映着床头台灯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的拉链,生怕动作太大,让箱子沾到地上的水渍。
箱子里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护肤品、化妆品,以及她常用的一些小物件。
苏萌拿出一套柔软的棉质睡衣和洗漱用品,又仔细地把行李箱拉好,放在床边的角落,确保不会沾到任何灰尘和水渍。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着东西走出房间,朝着楼下的洗澡间走去。
楼下的堂屋已经没有灯光了,只有走廊尽头的洗澡间门口亮着一盏小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
苏萌走过去,轻轻推开洗澡间的门。
洗澡间的空间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转身,墙壁是简单的白色瓷砖,上面有些许泛黄的痕迹。
里面没有暖气,也没有排气扇,只有一个老式的花洒和一个简陋的洗手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
苏萌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无语。
这跟她在家的浴室简直天差地别。
家里的浴室宽敞明亮,有恒温浴缸、智能花洒,还有暖气和独立的排气系统,哪里像这里,又小又闷,连个排气扇都没有。
可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按照边伯贤说的,等了五分钟才打开热水。
热水的温度还算合适,可水压确实很小,水流细细的,洗起来有些费劲。
洗澡间里没有排气扇,热水的雾气很快就弥漫开来,整个空间变得闷热不堪,让人喘不过气。
苏萌匆匆洗好澡,擦干身体穿上睡衣,感觉自己快要闷死了,迫不及待地拉开洗澡间的门,想透透气。
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边伯贤就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正在喝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头发有些湿润,像是刚洗过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冷调的皮肤,带着点莫名的性感。

苏萌因为太闷,刚才开门时太过急切,领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
宽松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隐约能看到浅浅的沟壑。
边伯贤的动作瞬间顿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敞开的领口,瞳孔微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姑娘软软小小一只,小脸儿紧张得红扑扑的,卸了妆后,即便是素颜朝天,皮肤也白白的,眼眸透彻晶亮。
头发乌黑而蓬松,在脑后随手一绑,便翘成一个俏皮的高马尾。
他的目光顺势往下,只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脸上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苏萌反应过来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羞愤,对着边伯贤怒声喊道:
苏萌看什么看!流氓!
边伯贤的眉头皱起,他刚才只是正好站在那里喝水,根本不是故意要看的。
得,这大小姐,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边伯贤是我想看的?

边伯贤18岁连衣服都还穿不好,真有意思。
苏萌你……!
他不再看她,把手里的玻璃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丢下一句:
边伯贤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学校。起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苏萌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刚才边伯贤的目光太过直白,让她又羞又气,可他最后那句带着压迫感的话,又让她心里有些发怵。
六点起床?
她从小到大上学就没这么早起过!
在家她都是早上七点半才起床,然后慢悠悠地吃早餐,再由司机送她去学校。
现在竟然要六点起床,还要和边伯贤一起去学校,想想就觉得难熬。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学校在哪里,怎么去。
苏萌咬了咬唇,她看着边伯贤紧闭的房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可又不得不承认,明天早上,她确实只能跟着他去学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里还没完全干的地面,朝着楼梯走去。
膝盖上的伤口被热水一泡,又有点隐隐作痛,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别扭。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萌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风声。
可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能睡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父母争吵的画面,一会儿是边伯贤冷漠的脸,一会儿又是明天去新学校的忐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窗外渐渐平息的风声中,苏萌才终于沉沉睡去。
而楼下的边伯贤房间里,灯光还亮着。
边伯贤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建国发来的信息:
“明天萌萌第一天去学校,你多照顾着点,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别让同学欺负她。”
边伯贤看着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他放下手机,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画面,他的脸颊又有些发烫,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吹进来,才稍微平复了些心里的异样。
这个大小姐,还真是个麻烦的存在。
边伯贤眉梢微皱,却又忍不住想起她摔倒时哭得像只小猫的样子,想起她吃面条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被他骂了之后委屈低头的样子。
罢了,看在林建国的面子上,就再照顾她几天吧。
等她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书桌前,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淡淡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