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傀儡修复事件

林薇捏着那个滚烫的U盘，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机房的冷气打在她后颈，激起一阵战栗。刚才与陈曼的对峙还在脑海中回放——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那抹看透一切的冷笑，还有最后时刻陈曼伸手欲夺U盘的急切...

“该死。”她低声咒骂，快步穿过空旷的校园。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过不久，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没有人注意到英语老师苍白的脸色和紧攥的右手。

必须立刻找到苏瑾。

教师公寓的灯光还亮着，林薇叩门时几乎是用拳头砸的。门开得很快，苏瑾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看到来人时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薇？这么晚...”

林薇闪身进屋，反手锁门，一气呵成。她将U盘拍在茶几上，声音发紧：“陈曼在查你，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这是她从捐赠仪式现场搞到的资料——那个傀儡代表差点露馅的事，有人录下来了。”

苏瑾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她拿起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指尖微颤：“捐赠仪式...那个代表突然说‘苏老师满意就行’，当时我就觉得要糟。”

“何止是糟。”林薇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我粗略看了一下，有几个角度的视频，清晰拍到了代表说话时口型与声音不匹配。虽然系统后来强行修正了音频，但视觉上破绽明显。”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捐赠仪式现场布置得隆重得体，“晨曦教育基金会”的横幅高挂。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发言，胸前别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色胸针——林薇现在才注意到，那胸针的形状像极了一棵枝杈蔓延的树。

“...本基金会致力于支持教育事业，”视频中的代表流畅地说着，“特别是苏老师这样的一线教育工作者...”

然后故障发生了。男子的嘴型突然与声音脱节，原本应该继续说的官方辞令变成了一句清晰的：“苏老师满意就行。”

现场顿时一阵细微的骚动。镜头转向观众席，捕捉到了苏瑾瞬间错愕的表情。虽然音频很快被修正，代表继续说着官话，但那一刻的破绽已被永久记录。

“这段视频在小范围传播，”林薇指着文件属性，“陈曼收集了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版本。她要是把这些交给教育局...”

苏瑾闭上眼，额角渗出细汗。林薇注意到好友最近总是容易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系统知道吗？”林薇压低声音问。

苏瑾点头，声音干涩：“它警告过我，但那时已经...你知道，那种场合，很多突发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销毁这些证据？”

话音刚落，苏瑾突然僵直了身体。林薇熟悉这种状态——那是苏瑾正在与那个看不见的“系统”交流时的反应。她的目光变得略微空洞，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仿佛在接收什么看不见的信息。

数秒后，苏瑾深吸一口气：“系统已经采取了措施。它侵入了本地网络，正在删除这些视频的原始文件。但同时，它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林薇警觉地问。

“明天会有一个网红记者来学校采访，主题是现代教育创新。系统安排了这个身份，需要我扮演这个记者，去接近陈曼，套取她手中的其他证据。”

林薇瞪大眼睛：“你疯了吗？陈曼一眼就能认出你！”

“系统会帮我做伪装。”苏瑾的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一种视觉干扰技术，让看到我的人不会立刻认出我是苏瑾。当然，不能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但足够完成一次采访。”

林薇还想反驳，但看到苏瑾坚决的表情，知道争论无益。她叹了口气：“那我做什么？”

“你要确保陈曼会在明天下午两点出现在教研室，并且最好让她携带所有关于我的材料。系统说你有办法。”

林薇眯起眼睛，突然笑了：“当然有办法。我可以用匿名账号给她发邮件，暗示明天下午有教育局的暗访组会来检查教师档案管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把所有‘证据’带在身边，以便随时展示。”

苏瑾点头：“就这么办。”

两人又详细计划了每一步，直到夜深。林薇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苏瑾，突然问：“那个傀儡代表...系统是怎么控制他的？”

苏瑾沉默片刻，轻声道：“一种神经接口技术，暂时覆盖他的意识。本来万无一失，但那天会场有未知信号干扰，导致了短暂故障。”

“未知信号？”林薇抓住了重点。

苏瑾的眼神变得深邃：“系统认为，可能不只是意外。”

这句话悬在空气中，带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次日午后，林薇提前溜进教研室，在角落的打印机旁假装整理试卷，心跳如鼓。果然，一点五十分，陈曼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紧绷，不时查看手机和窗外。

两点整，教研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影走进来——林薇必须承认，系统的“视觉干扰”确实有效。来人穿着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发型与苏瑾完全不同，手里拿着专业的录音设备。第一眼看去，林薇都不会立刻认出这是苏瑾，只觉得是个陌生的媒体人。

“您好，我是教育创新周刊的记者，预约了采访陈主任。”声音也做了调整，比苏瑾原本的音调更低更硬。

陈曼起身握手，表情谨慎但并未显出怀疑：“陈曼，教务处主任。没想到贵刊会对我们学校感兴趣。”

伪装后的苏瑾熟练地打开录音设备，开始提问。问题从常规的教学管理逐渐转向教育资源的分配，再悄然过渡到最近收到的匿名捐赠。

林薇屏息听着，同时注意着陈曼的反应。主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她正愁没有渠道曝光苏瑾的“可疑行为”，现在有媒体主动上门，简直是天赐良机。

“说到捐赠，”陈曼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们学校最近确实收到几笔匿名捐赠，设备相当先进。有趣的是，这些捐赠似乎都与某位老师有微妙关联...”

她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个文件夹。林薇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关于捐赠仪式的调查材料。

伪装成记者的苏瑾适时表现出好奇：“您的意思是，有老师可能利用捐赠洗钱或做其他不法勾当？”

陈曼得意地笑了：“我有理由这么怀疑。看这里，这是捐赠仪式上的视频截图，注意这个代表的表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展示那些视频文件，却突然愣住：“奇怪，文件怎么损坏了？”

林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系统虽然删除了网络上的文件，但没想到陈曼已经下载到本地。

苏瑾的声音依然平静：“损坏了？也许可以尝试修复。我认识一些技术专家，需要的话可以帮忙。”

陈曼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记者一眼，随即又似乎觉得这是个机会：“那就麻烦您了。我拷贝一份给您，但请务必保密。”

就在U盘接入电脑的瞬间，教研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林薇注意到苏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是系统正在行动的征兆。

“好了，拷贝完成了。”陈曼拔出U盘，递给记者，“这些资料很敏感，希望能谨慎处理。”

“当然。”苏瑾接过U盘，站起身，“感谢您的配合，我会进一步调查此事。”

采访结束得恰到好处。陈曼收拾东西离开后，林薇立刻冲到苏瑾身边：“怎么样？得手了吗？”

苏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系统的视觉干扰效果逐渐消退，恢复了她原本的面貌：“系统已经在她拷贝时植入了一个追踪程序，并且替换了视频文件。现在她手中的所有副本都已经被修改，代表的口型与音频完全匹配了。”

“太好了！”林薇松了口气。

但苏瑾的表情并未放松：“但系统检测到一件事——陈曼手中的原始视频文件，不是她自己录制的。来源是一个匿名发送者，技术高超，连系统都暂时无法追踪到底。”

林薇怔住了：“所以真的有人幕后...”

苏瑾点头，眼神忧虑：“而且系统说，刚才采访过程中，有隐藏的监听设备在运行。不是陈曼放的，更先进，来自其他地方。”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不约而同地望向教研室的四周。那些看似普通的墙壁、灯罩、空调出风口，突然都变得可疑起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林薇低声说，拉起苏瑾向外走。

她们没有注意到，在教研室对面的实验楼里，一架高倍望远镜正从窗口缓缓收回。握着望远镜的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整齐。

手的主人对着耳麦低语：“目标已接触伪装记者，怀疑是系统干预。请求下一步指示。”

耳麦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继续监视，收集系统行为模式。在适当时候，可以给陈曼一些提示，让她发现记者就是苏瑾假扮的。”

“明白。新的干扰设备已经安装，下次系统再操纵实体傀儡时，会有更精彩的故障发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好。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揭露，而是控制。那个系统...和它的宿主，最终都会为我们所用。”

望远镜的光芒在窗后一闪，随即隐没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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