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监控风云

办公室里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苏瑾盯着屏幕上那段被剪辑过的监控视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画面中的周子轩确实在放学后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而第二天早晨，班费就不翼而飞了。教导主任陈曼特意叫来了苏瑾，当着校长的面播放了这段“证据”。

“苏老师，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顾这个学生，但事实就摆在这里。”陈曼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周子轩家境困难，一时糊涂也是有可能的。”

苏瑾的胃部一阵抽搐。她亲眼看过完整的监控记录，知道周子轩离开教室时什么都没有拿，而第二天早上第一个进入教室的是陈曼本人。但现在系统商城里的【监控片段恢复权限】需要50万积分，她根本支付不起。

“我相信周子轩。”苏瑾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调查。”

陈曼轻笑一声，关掉了投影仪：“那就请苏老师拿出证据来反驳吧。在此之前，周子轩将暂停参加所有班级活动。”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苏瑾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她调出系统界面，那串冰冷的数字再次映入眼帘：积分余额32100。距离兑换完整监控权限还差将近47万积分。

【建议宿主接受暂时性处罚，积累足够积分后再行解决】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

“不可能。”苏瑾喃喃自语，“再多等一天，周子轩就可能被正式处分，这会记入他的档案。”

她迅速浏览着商城里的可兑换项，目光最终停留在【五分钟监控片段篡改权限】上。需要5万积分，但只能展示五分钟的关键片段，且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内会陷入虚弱状态。

“就这个。”苏瑾毫不犹豫地确认兑换。

【兑换成功。请选择需要恢复的监控时间段】

苏瑾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事发当天早上六点半到六点三十五分的时段——正是陈曼提前进入教室，将班费塞进周子轩书包的那段关键时间。

几分钟后，一段高清视频文件出现在她的电脑桌面。苏瑾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视频复制到U盘，正准备起身去找校长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苏老师，你没事吧？”林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脸色好苍白。”

苏瑾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强撑着站起来，却感觉脚下的地板似乎在晃动。没走两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她感觉自己在下坠，然后被一双手臂及时扶住。

“苏瑾！苏瑾！”林薇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天哪，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围了过来。有人搬来椅子，有人端来热水。苏瑾靠在椅背上，努力保持清醒，手中的U盘却被攥得死紧。

“我得...去找校长...”她试图站起来，却又是一阵眩晕。

“找什么校长！你现在必须去医务室！”林薇不由分说地架起她的胳膊，“王老师，麻烦帮我们跟年级组长请个假。”

去医务室的路上，苏瑾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烫，那种熟悉的灼热感又出现了。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警告：虚弱状态已激活。剩余持续时间23小时58分】

医务室的校医给苏瑾做了一些基本检查，量了血压和血糖，结果都正常。

“可能是过度疲劳了。”校医最后得出结论，“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

林薇帮苏瑾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忍不住唠叨：“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批改作业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苏瑾勉强笑了笑，手中的U盘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必须尽快把证据交给校长，否则陈曼可能会进一步篡改监控记录。

“薇薇，帮我个忙好不好？”她压低声音，“把这个U盘交给校长，就说...就说是我整理的公开课资料。”

林薇疑惑地接过U盘：“你现在还惦记什么公开课啊？”

“很重要。”苏瑾坚持道，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头晕，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不适。

林薇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你好好休息，不许乱跑。”

等林薇离开后，苏瑾才慢慢睁开眼睛。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钟表滴答声。她试着坐起来，却感觉全身无力，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系统，这个虚弱状态有没有办法缓解？”她在心中问道。

【虚弱状态为使用监控篡改权限的必要代价。建议宿主充分休息，补充能量】

苏瑾无奈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出神。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存在，习惯了突然涌入账户的巨额资金，习惯了暗中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学生。但每次使用特殊功能都要付出代价，这一点让她越来越不安。

后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跳动。想起林薇曾经无意中瞥见过她肩胛骨处的异常，苏瑾不禁担心起来。如果被人发现这些神秘的纹路，她该如何解释？

约莫半小时后，林薇回来了，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奇怪，校长今天突然出差了，说是明天才回来。”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我把U盘放在他秘书那里了，说是你急需的资料。”

苏瑾的心一沉。明天？等到明天，陈曼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她的行动，会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我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碰到陈主任了。”林薇继续说，“她看到我手里的U盘，问是什么东西。我就按你说的，说是公开课资料。”

“她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就是笑了笑走了。”林薇歪着头，“不过那笑容怪瘆人的，你懂的，就是她那种假惺惺的笑。”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陈曼绝对起疑心了。以她的作风，今晚一定会想办法进入监控室，彻底删除所有相关记录。

必须今晚就行动。

等到校医再次检查后表示苏瑾可以回家休息，林薇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我真的没事了。”苏瑾坚持道，“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先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林薇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刚才你差点晕倒诶。”

“确定。”苏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就是几本作业，拿完我就回家休息。”

好不容易说服林薇离开，苏瑾立刻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夜幕已经降临，教学楼里空无一人。苏瑾扶着墙壁，慢慢走向位于三楼的监控室。幸运的是，监控室的门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人。

她迅速找到存储事发当天监控的硬盘，插入自己带来的移动硬盘开始备份。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苏瑾的心跳几乎停止，她迅速关掉显示器，躲到门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了，陈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径直走到监控主机前，插入一个U盘，开始操作起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冷漠。

苏屏住呼吸，希望自己的移动硬盘不会被发现。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薇打来的电话。

陈曼猛地回头，目光直直射向门后的阴影：“谁在那里？”

苏瑾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好慢慢走出来：“陈主任，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陈曼的眼神由惊讶转为警惕：“苏老师？你不是病假回家了吗？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拿点东西。”苏瑾勉强保持镇定，“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陈曼冷笑一声，迅速拔掉了自己的U盘：“我也是来拿点东西。既然你病了，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监控室，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就在楼梯口分别时，陈曼突然转身：

“对了苏老师，听说你最近经济状况改善了不少？买了新车？”

苏瑾的心猛地一跳：“只是辆二手代步车，为了方便上下班。”

“是吗？”陈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我看到的型号是最新款呢。看来教师待遇确实提高了不少啊。”

望着陈曼离去的背影，苏瑾感到一阵寒意。陈曼不仅在调查周子轩的事情，还在暗中调查她的经济状况。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苏瑾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衬衫，后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家休息，但又不放心刚刚备份的监控数据。

最终，她将移动硬盘锁进抽屉，准备明天一早直接交给校长。勉强站起来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不得不扶着墙慢慢挪动。

教学楼外，夜风凉爽，但苏瑾却感觉全身发冷。她艰难地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甚至没有力气立即发动引擎。

手机亮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好好休息哦！明天给你带我妈煲的汤！”

苏瑾心里一暖，回复了一个感谢的表情。正要启动汽车，突然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一道反光——像是某种镜片在黑暗中捕捉到光线而产生的闪光。

她警惕地回头望去，校园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许是错觉吧，她太累了。

发动汽车驶出校门时，苏瑾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一棵树后，一个小型无人机悄然升起，无声地跟上了她的车。

回到公寓，苏瑾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睡眠并不安稳，她梦见周子轩被开除学籍，梦见陈曼发现了系统的存在，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而那些她帮助过的学生们围在笼子外，却无法接近。

凌晨三点，她突然惊醒，感觉到后背的灼热感已经蔓延到肩颈。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她脱下上衣，试图看看背后的情况。

镜子中，她看到那些金色的纹路比以往更加明显，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皮肤下流动，组成复杂的图案。最让她心惊的是，纹路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数字正在形成——像是某种倒计时。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积分透支使用导致契约能量不稳定。请尽快完成教育使命，积累正向能量】

苏瑾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这个拥有巨额财富却活得提心吊胆的人，真的是她吗？这个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保护学生的她，还是那个怀揣教育理想的女教师吗？

第二天清晨，苏瑾提前来到学校。尽管身体依然虚弱，但她必须赶在陈曼之前见到校长。

令她震惊的是，校长秘书告诉她，校长出差延长了，今天不会回来。

“但是昨天陈主任说...”苏瑾突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她急忙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移动硬盘不见了。

就在她心沉到谷底时，周子轩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银色物体。

“苏老师，这是您的吗？”少年小声问道，“早上我来打扫办公室，在垃圾桶旁边发现的。”

苏瑾几乎要哭出来：“是！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门后的角落里。”周子轩犹豫了一下，“而且...我今早来得特别早，看到陈主任从我们办公室出来。”

苏瑾接过硬盘，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谢谢你，子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周子轩摇摇头，眼神坚定：“苏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在帮我。请您...请您小心一点。我不想您因为我的事惹上麻烦。”

少年离开后，苏瑾紧紧攥着那只硬盘。她意识到，这场斗争远比她想象的危险，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阳光正好，学生们陆续走进校园，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苏瑾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她的后背突然又是一阵灼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苏瑾咬紧牙关，将那阵痛楚硬生生忍了下去。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保护自己的学生。这是她选择的路，也是系统的契约要求她必须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