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缺乏阴影，缺乏层次，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像一幅年代久远、褪了色的版画。
“地图显示，冰暮城就在前方那片冰架后面。”墨轻舟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站在船头，深蓝色的学袍外套了一件厚实的毛皮披风——这是离开弱水城时，一位老船工送的礼物。他的目光望着远方那道横亘在海平面上的、巨大的黑色冰崖，神情中有一种罕见的专注，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俺咋觉得……心里毛毛的。”顾白搓了搓岩石般粗糙的大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不安，“这地方太静了，静得……不像有活人住。”
陌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能量探测仪，眉头紧锁：“环境能量读数异常。不是匮乏，而是……凝滞。像一潭死水，所有能量粒子都懒洋洋的，几乎不运动。这对我的创造之力运转很不利。”
花蓉蓉紧紧挨着无梦，小脸有些发白。她怀里抱着医典，但目光更多是被周围死寂的环境所吸引。“无梦姐姐，这里的水……我感觉不到它们的‘情绪’。”她小声说，“在弱水城，水是活的，会说话。这里的冰和水……好像睡着了，或者……死了。”
无梦站在弟弟无义身边，她的感知最为敏锐。她伸出手，指尖掠过船舷外冰冷的空气，试图捕捉水汽的流动。“不是死了，”她轻声道，眼中带着困惑，“是……被固定了。就像一幅画里的水，形态是水，但没有流动的生命。这种感觉……很奇怪。”
最烦躁的是无义。他体内的火焰力量在这种环境中如同被湿冷的棉被层层裹住，每一丝火星的跳跃都异常费力。更让他恼火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寂静，仿佛连他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吵得他心烦意乱。“管他呢，来都来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不就是冷点、安静点吗？赶紧找到那个什么冰暮城，拿了海图走人！这鬼地方待久了，人都要憋出毛病来。”
“破浪号”小心地绕过漂浮的冰山——那些冰山并非弱水城见过的、晶莹剔透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夹杂着黑色纹理的灰白色，形状也更加嶙峋古怪，像沉默的、扭曲的巨兽骸骨。
当船只终于驶入冰崖背后的海湾时，冰暮城展现在他们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冰晶闪耀、城堡林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粗糙、沉重的黑色之城。
城市建在一块目测有数十里宽的、厚重的玄黑色浮冰之上。建筑并非雕琢而成，更像是用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冰块粗暴地垒砌、冻结在一起，形成一片低矮、敦实、线条粗犷的建筑群。几乎没有高塔，房屋大都呈平顶或缓坡状，窗户狭小，如同警惕的眼睛。整座城市色调只有黑、白、灰，在苍白的天光下，像一块搁浅在时光岸边的、巨大的煤矸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层雾。
它不是寻常的水雾或冰雾，而是一种灰白色的、仿佛具有实质的“静滞之雾”。雾气缓慢地流动，却诡异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反射太多光线，让城市始终处于一种朦胧的、半掩半现的状态。雾气中，几乎看不到人影走动，也听不到任何市井声响。
“这……就是冰暮城？”花蓉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这与弱水城的灵动秀美反差太大了。
陌玉的探测仪发出了轻微的嘀嗒声，指针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一种疲沓的、低幅度的摆动。“城市内部能量场……极度内敛，几乎不向外辐射。而且，有某种规律性的……波动？很微弱，周期很长。”
墨轻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他盯着那座黑色的城，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从城市深处传来，像微弱的、断续的脉搏，敲打在他的冰系异能本源上。那感觉并非邀请，更像是一种……沉眠中的叹息，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孤寂。
“码头在那里。”无义指向海湾一侧，那里有几个简陋的黑色冰桩，看不出任何船只停靠的迹象，也没有人影。
“破浪号”缓缓靠岸。缆绳抛出，套在冰桩上，发出空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海湾里显得格外刺耳。
六人踏上冰暮城的土地。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冰面，粗糙，防滑，温度低得透过厚实的靴底都能感到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他们站在原地，等待。按照常理，陌生船只入港，总该有人来询问、登记、或者至少投来警惕的目光。
然而，没有。
码头空荡荡，只有风声——那被静滞之雾过滤后，显得有气无力的风声。远处的黑色建筑沉默如坟墓，狭小的窗户后面，似乎连窥视的目光都没有。
“有人吗？”无义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传出去，迅速被雾气吸收、消散，连回声都微乎其微。
“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顾白瓮声瓮气地说，岩石之力下意识地微微散发，感知着脚下的冰层。冰层很厚，很古老，内部结构致密得超乎想象，他的感知很难深入。“冰层下面……好像很深，很空。”
就在众人疑虑渐深时，一个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人，极其苍老。他穿着厚重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皮长袍，袍子边缘磨损得厉害。头发胡须皆是灰白，皮肤像干涸的河床般布满深纹，特别是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是一种褪了色的灰蓝，眼神空洞，缺乏焦点，却又仿佛沉淀了太久的时间，沉重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走得很慢，脚步在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在六人身前约十步处停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当他的目光落在墨轻舟身上时，那空洞的眼神骤然收缩了一下，闪过一瞬间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悲伤？期盼？愧疚？那情绪太快，太混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死寂。
“外来者。”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冰相互摩擦，“离开。或者，遵守规矩。”
“老人家，”无梦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在弱水城学会的、表示友好的礼节，“我们从遥远的‘初生之土’而来，途经弱水城，为追寻‘核’的真相，特来冰暮城拜访，希望能……”
“规矩。”老人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一，不要探究。二，不要记忆。三，停留勿超七日。”他灰蓝色的眼睛再次扫过六人，尤其在墨轻舟和无义身上停留了一瞬，“否则，将迷失于时痕，永困于此。”
“时痕？那是什么？”陌玉立刻追问，学者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关键词。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用缓慢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跟我来。安排住处。七日内，自行离去。”
说完，他便迈步向雾气深处走去，没有回头确认六人是否跟上。
六人交换了眼神。无义撇撇嘴，用口型无声地说：“怪老头。”墨轻舟则盯着老人的背影，眉头微蹙，那奇特的共鸣感似乎强烈了一点点。无梦轻轻点头，示意大家跟上。
他们跟随老人走入冰暮城。
街道狭窄、曲折，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冰墙。路面是打磨得相对光滑的冰面，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店铺，没有招牌，没有叫卖声，甚至很少看到门户敞开。偶尔有一两个居民从雾中出现，又迅速消失在某扇低矮的冰门后。那些居民都穿着厚重的深色衣物，面容模糊，眼神与引路老人一样空洞，行走间动作刻板，步伐大小几乎一致，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没有人对六个陌生的少年少女投以多余的目光，仿佛他们只是雾气中几片稍微不同的阴影。
“这些人……怎么回事？”花蓉蓉小声对无梦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惧意，“他们看起来……不像活人。”
无梦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水语者天赋在这里受到了极大压制，但她依然能隐约感觉到，这些居民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与周围静滞之雾同源的灰白气息，仿佛他们的“存在感”正在被雾气慢慢吸收、稀释。
老人将他们带到城市边缘的一处低矮建筑前。那是并排的六个小冰屋，门户简陋，里面只有一张冰榻、一个冰台，再无他物。
“住这里。食物，每日辰时、酉时，会有人放在门口。”老人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墨轻舟开口，“我们想拜见城主，或者主事的长者。我们有重要的事情……”
“没有城主。”老人背对着他们，“只有规矩。记住：勿探，勿记，七日离。”他的声音在雾气中飘散，“第一个‘勿探’：不要去看城中心那座最高的黑碑。看了，便会想知道，想了，便会留下痕迹。痕迹多了，便走不了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融入灰白雾气，消失不见。
六人站在冰冷的冰屋前，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接待？”无义一拳砸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纹丝不动，“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他提到了‘时痕’和‘痕迹’。”陌玉快速记录着，“这两个词是关键。还有那个‘黑碑’。显然，那是这座城市的核心秘密之一，也是他警告我们不要接触的。”
顾白摸了摸冰屋的墙壁：“这冰屋……很结实，但感觉……很旧了。不是破旧，是那种……经历了很久很久时间的旧。”
花蓉蓉挨个看了看冰屋内部，小脸皱成一团：“这里好冷，好压抑。我们真的要住满七天吗？”
“海图残卷还没拿到。”墨轻舟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城市中心的方向，虽然被建筑和雾气阻挡，什么也看不见，“而且……我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在呼唤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很微弱，但很清晰。和我的力量……同源。”
无梦担忧地看着弟弟和墨轻舟。无义的烦躁，墨轻舟的异常感应，这座城市的诡异寂静，老人的严厉警告……一切都透着不祥。
“大家先安顿下来。”她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我们分头行动，小心探查。记住老人的警告，但也不能完全被吓住。重点是收集信息，了解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如何取得海图残卷。”
她看向墨轻舟：“轻舟，你的感应最特殊，但务必小心，不要贸然深入。”
墨轻舟点了点头，但无梦能看出，他的心思已经有一部分被城市深处的呼唤牵引走了。
分配了冰屋（无梦和花蓉蓉一间，四个男生各一间），众人放下简单的行李。冰屋内寒意刺骨，即使运转异能抵御，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下午，他们决定在附近初步探查。
无义和顾白一组，沿着街道往码头方向走，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船只。陌玉和花蓉蓉一组，试图接触附近的居民，或者观察城市运作。无梦则和墨轻舟一起，在附近谨慎地转转，同时留意墨轻舟的感应变化。无梦和墨轻舟走过几条相似的、寂静的街道。他们看到一个敞开的门洞，里面似乎是一个工作坊。一个穿着皮围裙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冰凳上，面对一块半人高的冰块，手中的冰凿起起落落。
他在雕刻。
无梦示意墨轻舟稍等，她轻轻走到门边，没有进去，礼貌地开口：“老人家，打扰了。”
凿冰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老人没有回头。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请问……”
凿冰声规律地响着，对无梦的话毫无反应。
无梦和墨轻舟对视一眼。无梦提高了一点声音，又问了几句关于城市、关于黑碑的问题。
老人始终背对他们，手中的冰凿精准而重复地落在冰块上，碎冰屑簌簌落下。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每一次抬起、落下的幅度都几乎一模一样，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无梦心中升起一股凉意。她仔细看向老人在雕刻的东西——那是一朵冰花，结构复杂，花瓣层层叠叠，正在逐渐成型。雕刻技术堪称精湛。
但她忽然觉得，这朵冰花的轮廓，有些眼熟。
她没有打扰，拉着墨轻舟悄悄退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低声说：“你看到了吗？那个老人，他好像完全听不到我们说话。而且他雕刻的样子……”
“很专注，但也……很空洞。”墨轻舟接道，“和街上那些行人一样。这座城市的人，好像都失去了‘交互’的能力，只是在进行着某种固定的‘行为’。”
无梦点点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想起花蓉蓉的话：这里的水睡着了。这里的人，似乎也睡着了。
傍晚，六人在无梦的冰屋前汇合，分享发现。
无义和顾白那边一无所获，码头再无他人，也没看到其他船只。“整个码头区死气沉沉，连海鸟都没有！”无义抱怨。
陌玉和花蓉蓉的发现更令人不安。他们试图跟几个行人打招呼，对方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径直走过。他们看到一位妇女在门口用冰盆融化雪水，动作缓慢而重复，花蓉蓉注意到，那盆水她融了又冻，冻了又融，似乎一直在重复同样的过程。更奇怪的是，陌玉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发现：“我们下午路过那个街角时，那个扫冰屑的人，姿势、位置、甚至扫的冰屑堆的形状，和我两个时辰前路过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无梦心中一凛。
“他可能在重复完全相同的动作。”陌玉推了推眼镜，“这不是记忆错觉。我记录了参照物。”
“还有那个雕刻冰花的老人。”无梦说出了自己的见闻，“他雕刻的花，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就在这时，辰时已到。一个沉默的、穿着灰袍的人影出现在雾气中，将六个冰冷的、装着某种糊状食物和清水的冰碗放在他们冰屋门口，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消失在雾中。
食物寡淡无味，勉强果腹。清水冰冷刺骨。
夜晚降临，冰暮城的“夜晚”与“白天”区别不大，只是“核”光更加黯淡，那层静滞之雾似乎更浓了，将一切笼罩在更深沉的灰暗里。寂静变得更加厚重，仿佛能压垮耳膜。
六人各自回到冰冷的冰屋休息。无义翻来覆去睡不着，火焰在体内不安地窜动。墨轻舟盘膝坐在冰榻上，试图冥想，但城市深处那断续的共鸣如同心跳，干扰着他的心神。无梦和花蓉蓉挤在一起取暖，花蓉蓉在低低地背诵医典上的药方，似乎想用熟悉的知识驱散陌生环境带来的恐惧。
第二天清晨，众人被同样的灰白光线唤醒。放饭的人准时出现，放下食物，消失。
吃过简陋的早餐，无梦提议再去昨天那个冰雕作坊看看。
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门洞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人依旧背对门口坐着，手中冰凿起落。他面前，放着一块全新的、大小相仿的冰块。而他正在雕刻的，赫然是昨天那朵一模一样的冰花！
连花瓣的弧度，蕊心的细节，甚至某一处昨天不小心凿出的、后来被巧妙融入设计的小小瑕疵，都完全一致！
老人抬起冰凿，落下。动作，节奏，角度，与昨天无梦看到的那一瞬，分毫不差。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重置了。
花蓉蓉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惊恐。顾白倒吸一口冷气。无义握紧了拳头。陌玉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炭笔，飞速记录眼前的一切，手指因为激动和寒意微微颤抖。
墨轻舟死死盯着老人重复的动作，又猛地抬头看向城市深处那被雾气笼罩的方向。他肩头的水之心印记（此刻更像是冰之心印记）微微发烫，脑海中，那个重复的梦境骤然清晰——
巨大的黑碑，模糊的碑文，以及那个哀求般的声音：
“记住……”
“这次……要记住……”
无梦的脸色苍白。她终于明白那种眼熟感从何而来。不是见过这朵花，而是预感到会见到这朵花。这座城市，不仅在空间上笼罩着静滞之雾，更在时间上，出现了可怕的、无法理解的褶皱。
她看向伙伴们，声音干涩：
“我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模一样的冰花！
连花瓣的弧度，蕊心的细节，甚至某一处昨天不小心凿出的、后来被巧妙融入设计的小小瑕疵，都完全一致！
老人抬起冰凿，落下。动作，节奏，角度，与昨天无梦看到的那一瞬，分毫不差。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重置了。
花蓉蓉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惊恐。顾白倒吸一口冷气。无义握紧了拳头。陌玉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炭笔，飞速记录眼前的一切，手指因为激动和寒意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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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碑，模糊的碑文，以及那个哀求般的声音：
“记住……”
“这次……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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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伙伴们，声音干涩：
“我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模一样的冰花！
连花瓣的弧度，蕊心的细节，甚至某一处昨天不小心凿出的、后来被巧妙融入设计的小小瑕疵，都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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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里，被重置了。
花蓉蓉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惊恐。顾白倒吸一口冷气。无义握紧了拳头。陌玉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炭笔，飞速记录眼前的一切，手指因为激动和寒意微微颤抖。
墨轻舟死死盯着老人重复的动作，又猛地抬头看向城市深处那被雾气笼罩的方向。他肩头的水之心印记（此刻更像是冰之心印记）微微发烫，脑海中，那个重复的梦境骤然清晰——
巨大的黑碑，模糊的碑文，以及那个哀求般的声音：
“记住……”
“这次……要记住……”
无梦的脸色苍白。她终于明白那种眼熟感从何而来。不是见过这朵花，而是预感到会见到这朵花。这座城市，不仅在空间上笼罩着静滞之雾，更在时间上，出现了可怕的、无法理解的褶皱。
她看向伙伴们，声音干涩：
“我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作者大大依旧5000多
作者大大这张是昨天刚写的，热乎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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