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清晨的弱水城，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水雾中。冰晶建筑表面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初升的“核”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运河上已有早行的舟船划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城西旅舍内，六个少年早已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吗？”墨轻舟最后一次检查每个人的装备——虽然他们也没什么像样的装备，无非是些粗布衣物、简单的行囊，以及从家乡带来的几件小物件。

无义深吸一口气，难得地收敛了嬉笑：“准备好了。管他什么测试，咱们六个人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无梦整理了一下裙摆，那是一条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淡蓝色长裙，是村中一位老婆婆临别时所赠。她望向窗外水韵学府的方向，掌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体内水之力与那座学府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花蓉蓉小心地将一枚晒干的草药叶子放进衣袋，那是她的幸运符。顾白反复擦拭着一块从家乡带来的石头，陌玉则在心中默念着物质结构的公式。

“出发。”

水韵学府位于弱水城中央的“智慧区”，与城主宫殿相邻。六人沿着主干道前行，越靠近学府，周围的建筑越发精致华美，行人衣着也越发考究。不时有身穿淡蓝学袍的年轻学员从旁经过，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看他们的徽章，”陌玉低声说，“图案不同，可能代表不同的学派或等级。”

学府大门是一座高耸的拱形冰晶门廊，门上镌刻着流动的水纹图案，仿佛真有活水在其中循环。门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年轻男女，都是来自弱水城各区域或周边岛屿的测试者。

无梦六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那些人是谁？穿着好土……”

“听说是从什么边缘小岛来的。”“有个女孩长得倒是清秀，但其他几个……”

无义咬紧牙关，拳头在身侧握紧。无梦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学府大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深蓝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走出，她目光如冰扫过全场，喧闹声立刻平息。

“我是学府的引导师，沧月。”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所有测试者，按序进入试炼大厅。不得喧哗，不得推搡，违者取消资格。”

众人排成三列，依次进入。穿过门廊，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阔，由纯净的“永恒之冰”构筑而成，阳光透过冰层洒下，在大厅地面投射出流动的光影。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水池，池水澄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

水池四周设有十二个测试台，每个台子上都放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水晶——测试晶石。

沧月走到大厅前方的高台上：“弱水城水韵学府，传承水之法则三百年。今日测试，旨在筛选有天赋者进入学府修习。测试分为三关：元素亲和度、操控精细度、潜力共鸣。”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无梦的方向：“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的去向——内府精英，外院普通学员，或是……离开。”

气氛陡然凝重。

“现在，叫到名字者上前测试。第一位，林清河。”

测试开始了。大多数测试者能让水晶亮起微弱的光芒，少数能达到明显发光的程度，极个别的能让水晶内的水流图案活跃起来。沧月和其他几位观察的导师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偶尔交头接耳。

“下一位，无梦。”

无梦深吸一口气，在伙伴们鼓励的目光中走向指定的三号测试台。当她将手放在水晶上时，异变突生——没有循序渐进的亮起，而是瞬间迸发！

水晶炸裂出夺目的湛蓝光芒，光芒之强甚至让周围几个测试台的光晕都黯然失色。更惊人的是，水池中的水无风自动，涌起道道涟漪，仿佛在呼应她的力量。穹顶投下的光影开始加速流动，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几位一直淡定的导师齐齐站起，沧月眼中闪过震惊。

“纯净水语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导师喃喃道，“至少五十年没出现过了……”

无梦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只是想正常测试，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动静。她试图收敛力量，但水晶仿佛被激活了，内部的液体竟自行凝结成一尾游鱼的形态，在水晶中缓缓游动。

“满……满分！”负责记录的青年导师声音发颤。

大厅一片哗然。所有测试者都看向无梦，目光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难以置信。

沧月迅速恢复冷静：“安静。测试继续。下一位，墨轻舟。”

墨轻舟上前。他触碰水晶时，光芒是清冷的冰蓝色，虽然没有无梦那般惊天动地，但水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精致的冰霜，冰霜蔓延成雪花的图案。

“冰系变种，所以和本岛屿不是同一种元素，但有些类似，算是优质天赋。”沧月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赞许。

接下来轮到无义。他将手放在水晶上，催动体内火焰——然而，在水元素极度浓郁的测试大厅，他的力量受到了天然压制。水晶只亮起微弱的红光，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火属性，环境严重压制，评级：不适。”记录导师的语气平淡。

顾白的情况类似，岩石之力在这里几乎无法调动。水晶只泛起一点土黄光晕。

“岩石属性，无关天赋，评级：不适。”陌玉的创造系让水晶出现了奇特的反应——水晶没有发光，但内部结构发生了细微变化，出现了不属于原本材质的纹路。几位导师凑近观察，低声讨论，最终摇头。

“未知能力，效用不明，评级：待观察。”

花蓉蓉的生命绿光让水晶短暂地焕发生机，内部甚至长出微小的晶簇，但这与弱水城主修的水系方向不符。

“生命系，方向偏差，评级：待观察。”

测试结束，结果公布。无梦和墨轻舟被直接划入内府精英班，当天即可入住学府内院的专属宿舍。而无义、顾白、陌玉、花蓉蓉四人，只获得外院普通学员资格，需自行解决住宿，且课程权限有限。

“这不公平！”无义脱口而出，“我们的能力只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代表我们弱！”

沧月冷冷看向他：“学府的资源有限，必须优先培养与主修方向契合的学员。这是规则。”

无梦想说什么，被墨轻舟用眼神制止——此刻争执毫无意义。

人群散去时，许多通过测试的学员围着无梦和墨轻舟道贺，而看向无义四人的目光，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我们先回旅舍。”墨轻舟低声说。

六人沉默地走出学府。阳光依旧明媚，弱水城依旧美丽，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