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垂着头点头时，衣兜里的药瓶不小心滑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地板上，白色的药瓶撞在茶几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猛地僵住，像被烫到一样伸手去捡，指尖却比左奇函慢了一步。

左奇函（弯腰捡起药瓶，目光扫过瓶身的标签，指尖顿了顿，默默记下了药名，语气带着疑惑）这是什么药？你最近一直在吃这个？

杨博文的脸色倏地褪去血色，原本就不算红润的脸颊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没有做出过激的动作，只是抬眼看向左奇函，指尖悄悄蜷了蜷，藏在身侧，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

杨博文（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语气却依旧温和，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心底的不安）就是普通调理身体的药，没什么特别的成分，你先还给我吧，别拿着玩了。

左奇函（握着药瓶的手往后轻轻一缩，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杨博文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悄悄起了疑，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意味）调理药？那你怎么突然脸色这么白？我看你这阵子总是没精神，明明以前泡图书馆最勤快，现在连专业课的笔记都记不全，上次问你复习进度，你连老师划的重点都忘了大半，这药到底是管什么的？管什么的？

杨博文（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茶几边缘，避开左奇函探究的视线，指尖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语气依旧软和，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就是……最近期末论文压力大，熬了几天夜没休息好，记性也跟着变差了。真的是普通的安神调理药，你别多想，赶紧还给我好不好？

他说着，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从前他是系里出了名的好学，笔记记得又细又全，背书又快又牢，可自从情绪低落之后，记忆力就断崖式下滑，刚看过的知识点转眼就忘，连翻开书本都觉得疲惫，只能靠着吃药勉强缓解，却偏偏被最不想撞见的人看到了药瓶。

左奇函（看着他明显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故意沉下语气，缓缓举起手机晃了晃——其实他根本没想当场搜索，只是想借着这个举动逼杨博文松口，看看他的反应）你要是一直不肯说实话，那我只能当场搜一下这药名了，到时候查到什么，可别后悔。

杨博文的呼吸猛地一滞，放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唇色都淡了不少，却依旧没有发脾气，只是唇线抿得紧紧的，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和慌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着，没再辩解，也没再催促。他想起昨天背了三遍的专业课定义，今天早上醒来居然一个字都记不清，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左奇函（叹了口气，见他这副紧绷又脆弱的模样，反而不忍心再逼下去，声音软了几分，伸手把药瓶递还给杨博文，另一只手则悄悄把手机揣回兜里，刻意放缓了语气）行，我不问了，药还给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是看你最近状态太差，瘦了不少，连去图书馆的次数都少了，有点担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杨博文伸手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微微一颤，他低着头，快速把药瓶塞回衣兜深处，动作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塞好后还下意识地按了按衣兜，好像生怕再掉出来，之后才抬起头，对着左奇函轻声道了谢，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还有点发虚。

杨博文……谢谢你，左奇函。

左奇函没再提药的事，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说是要倒杯热水。路过玄关时，他悄悄放慢了脚步，拿出手机，凭着刚才记下来的药名快速输入搜索框——当屏幕上跳出“抗抑郁药物”“轻度抑郁辅助治疗”“常见副作用：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等关键词时，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终于明白杨博文这段时间的反常、健忘和疲惫，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他默默关掉页面，把手机揣回兜里，接了杯热水，又刻意在厨房多待了几秒，整理好脸上的神色，才端着水杯走出来。

左奇函（端着热水走到杨博文面前，把水杯递到他手边，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尽可能放得温和）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你看你手都凉了，肯定是刚才从图书馆回来淋了雨冻着了。

杨博文（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再顺着手臂慢慢传到心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些，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左奇函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杯里氤氲的热气，声音闷闷的）……谢谢，麻烦你了。

左奇函笑着起身，走向厨房拿水果刀和芒果，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手轻轻抚上衣兜——那里装着的不仅是一瓶抗抑郁的药，还有他藏了很久的脆弱和不安，他怕别人知道自己连曾经最擅长的学习都做不好，怕被人发现自己记性变差、精力不济，更怕被贴上“不正常”的标签，却偏偏被左奇函撞了个正着。

未完待续…

第21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