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刮过大学校园的围墙,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杨博文趴在图书馆的自习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货币银行学》教材和一沓金融建模的习题册,指尖捏着的笔顿了许久——抑郁症带来的疲惫感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四肢百骸,连盯着公式的眼睛都开始发涩。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这才惊觉自己竟在图书馆耗了近八个小时,连晚饭都忘了吃。
收拾好书本和笔记本电脑,杨博文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小区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寂。走进熟悉的楼道口时,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的方向,却猛地顿住脚步——昏暗的声控灯下,左奇函正靠在墙壁上站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还没换下,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手里拎着一个米色保温桶,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重逢后的这些日子,左奇函总是这样,默默记着他的习惯,把当年的熟稔一点点捡回来。
左奇函(听到脚步声,立刻直起身,眉宇间的疲惫被担忧取代,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杨博文的双肩包挎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递过保温桶,声音温和):刚回来?下午给你发消息没回,猜你是泡在图书馆赶作业忘了时间,回家煮了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怕凉了,每隔半小时就热一次,现在还烫着呢。你胃不好,小时候就总因为贪玩儿忘了吃饭胃疼,忘了?
左奇函(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桶身,鼻尖忽然发酸——小时候的细节,时隔多年,左奇函竟然还记着。他抬头看向左奇函,对方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显然是刚结束董事长的工作就赶回来等他,声音沙哑):谢谢你,奇函,你都这么忙了,怎么还特意等我?
左奇函(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熟悉的宠溺,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再忙也得顾着你这个邻居。你个大二的小朋友,总把自己逼得太紧。快上去吃吧,吃完早点休息,别太累了。你最近看着脸色不太好,眼下都是青的,是不是晚上又失眠了?
左奇函(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攥紧保温桶把手,声音轻且带着掩饰):还好,就是金融建模的习题总卡壳,熬了两个晚上琢磨而已。
杨博文掏钥匙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起,映出简单的出租屋。他把保温桶放在餐桌旁,左奇函没有跟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直到他进门才轻声嘱咐:“吃完早点睡,有事喊我。”
杨博文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番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里面是一碗精心煮好的番茄鸡蛋面,汤汁红亮,面条根根分明,卧在面条上的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是流心的,旁边还撒了一小撮葱花,甚至贴心地放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切成丁的卤豆干——这些细节,身居董事长之位的左奇函,竟从童年记到了现在。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温热的口感裹着熟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一点点扩散开来,驱散了深夜的疲惫和刺骨的寒冷,就连盘踞在心头多日的抑郁阴霾,也仿佛被这碗面的温度融化了一角。他慢慢吃着,脑海里闪过童年时的画面:左奇函比他大三岁,总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他,如今重逢,这份照顾竟丝毫未变。
吃完后,杨博文把保温桶仔细洗干净,擦干外壁的水珠,轻轻敲响了隔壁左奇函的家门。门开后,左奇函已经换下西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杨博文(站在门口,把保温桶递给他,轻声道):面条很好吃,谢谢你特意等我、给我做这个。
左奇函(接过保温桶,侧身让他进门,眼神认真而温柔,带着兄长般的叮嘱和心疼)喜欢吃就好。什么时候想吃我都给你做,不过要答应我好好吃饭哦!
温馨提示:左奇函只会做这个
(杨博文怔怔看着左奇函,喉咙发堵,点了点头,童年的亲近和重逢后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软乎乎的)
左奇函(见他答应,露出放心的笑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快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早起去公司,给你带楼下早餐店的肉包和豆浆,还是你爱吃的那家分店。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哦!
杨博文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家,走到门口时回头,左奇函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眉眼温和。他推开门进屋,反手锁门时,嘴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笑意
这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觉得,深夜的黑暗里,也藏着这样触手可及的光亮。而这份光亮,来自那个比他大三岁、身居董事长之位,却总把他的喜好和习惯放在心上的邻居——左奇函。重逢后的温暖,正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