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

病房门被瞬间撞开，张继科和樊振东再也顾不上先前的劝阻，一前一后冲了出来。樊振东不顾尾椎骨的剧痛，大步踉跄狂奔，每一步都牵扯着刺骨的疼，可比起心底骤然炸开的恐慌，身上的伤病根本不值一提。

楼下很快传来护士和路人的尖叫，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撕碎了医院往日的静谧。

樊振东扶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一双向来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死死盯着楼下聚拢的人群，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

张继科站在他身侧，脸色阴沉得吓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楼下医护人员的应急呼喊清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刘国梁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地一步步挪到窗边，低头望去。

白色的急救被褥盖住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边角渗出刺眼的红，触目惊心。

是他逼得太紧了。

是他的固执逼垮了憋了八年委屈孩子。

无尽的悔恨瞬间将他彻底裹挟，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术室外的长廊，灯火惨白。

樊振东强忍伤痛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眼底是死寂的荒芜。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指尖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张继科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再给马龙发什么信息，时不时看一眼手术室的灯。

刘国梁站在最角落，一夜白头般憔悴，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疲惫。他不敢靠近，不敢直视手术室的灯光。

而这场悲剧的余波，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来得更快、更汹涌。

医院慌乱传开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刘奶奶耳朵里。

不知是谁传来的话，只一句“刘指导把茯苓逼得坠楼了”，便彻底击碎了老人最后的期盼。

马龙带着刘奶奶来到医院，急吼吼的来到急诊室门口，几人回头。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下了众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