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白的灯光揉碎在眼底,樊振东温柔的劝慰像一缕晚风,轻轻拨开了她心头缠绕的乱丝。她缓缓抬眼,看向身前少年澄澈温和的眉眼,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郁气,稍稍松动了几分。
连日堆积的繁杂工作、突发的赛场意外、奶奶骤然掀开的陈年旧事,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整个训练基地的人都绷着神经备战大赛,所有人都在往前冲,唯独她被困在几十年前的旧回忆里,寸步难行。
“我没事,就是心里太乱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无需刻意掩饰。在樊振东面前,她不用时刻维持周全稳妥的模样,不必一直做那个打理琐事、从容淡定的刘助理。
樊振东听得真切,眼底温柔更甚几分。他太懂这种感觉了。运动员一辈子困在赛场、胜负、输赢里,可普通人的烦恼,是人事、过往、身不由己的牵绊。
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安静的氛围。

樊振东转身取出温热的盒饭,温度刚好不烫手,他细心递到她手里,语气放得更轻“乱就先不想,饭要趁热吃,胃暖了,心就没那么堵了。事情一件件做,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沉甸甸的餐盒带着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寒凉。
她捧着盒饭,低头看着雪白的米饭,鼻尖微微发酸。
刚刚刘奶奶那句话,像一把老旧的钥匙,猝不及防撬开了刘家尘封多年的秘密。
两人对坐,就这么静静地,只要筷子磕碗得声音,可一种无言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涌动。
比赛如约而至,马龙带队,刘茯苓跑前跑后,像个小陀螺。
“你要不歇会吧。”


“就是,我们看着都累。”
“没事,一会我去给你们拿水。”

“那老沉,让皓哥去拿就行。”


“就是就是。”

“我这是看出来了,只见新人笑,我去拿水,龙,你坐镇。”
“不用,王皓叔叔。”


“你叫我什么?!”
“王皓叔叔啊,怎么了?”


“你管马龙叫哥,管我叫叔叔?”
“皓哥,你都还比我大五岁呢,接受现实吧,王皓叔叔。”


“王皓叔叔。”
“王皓叔叔。”


“都给我渴着!”
“别呀,皓哥忍心吗?”


“忍心。”
“说正事吧,对手的资料大家都看了吧?”

“都看了,咱们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胖,第一次大赛单打。”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还是…”
“你对手不弱,但也不是无懈可击,顶住了前两局,你就能摸清她基本球路,找出破绽,一举拿下。”


“可以吗?”

“你对手也是新人,我和龙都帮你看着,第一局多打几板,我们帮你一起分析。”

“好。”
刘茯苓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压力别那么大,就像平时训练那么大,问题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