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眼神清亮，半点不退让“我是岁数大了，但你安排的路再安稳，也未必是她想要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明白吗？你弟弟当年，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肯走你替他选的路！”
一句话落下，像块淬了寒的冷石，狠狠砸在刘国梁心口。
方才还神色强硬、周身紧绷的男人身形骤然一僵。脸上翻涌的怒火与强势瞬间凝固，眼底所有凌厉锋芒尽数褪去，心底猛地翻涌出一层压了数十年、再也藏不住的酸涩与狼狈。
刘茯苓心头猛地一颤，轻声低唤“奶奶…”
一旁的王皓见气氛僵得窒息，又惦记着地上张继科的伤势，连忙出声打断“刘主席，继科…”
刘国梁猛地回神，收敛所有情绪“送医院。这次的比赛，让小胖顶上。”
“好。”王皓立刻应声，转头便去配合队医安排转运事宜。
樊振东猝不及防，下意识愣了一声“啊？” 突如其来的临危顶替，让他一时有些错愕
刘国梁抬眼看向他，神色严肃“啊什么啊！抓紧时间调整状态、投入训练，后天就要随队出发。其余人全部正常备赛，队里有事统一找王皓或者茯苓对接。我先跟着去医院。”
“收到。”
刘茯苓压下心口的纷乱，乖巧应声“知道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夜色里，带走了训练馆最后的嘈杂。可方才奶奶那句关于往事的诘问，却一遍遍盘旋在刘茯苓心底，沉沉落落，久久散不去。
她埋着头处理手头的工作，心神不宁，一晃神的功夫，窗外天光彻底暗沉，整片训练基地都笼进了暮色里。
她猛地回神，连忙起身“遭了！光顾着忙工作，忘了给奶奶准备晚饭…”
一道温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我已经送去了。”
她微怔，松了口气“谢谢。”
樊振东抬手拎过一旁温热的餐盒，递到她面前，语气轻柔“食堂早就关门了，我顺手给你带了一份盒饭。”
她眉眼微软“谢谢。”
樊振东看着她的样子，无奈轻叹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刘茯苓被他问得一噎，唇瓣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出国比赛的琐事堆得满满当当，机票、酒店、接送车辆、行程对接，样样没理顺。 而方才奶奶提起的陈年旧事、隐秘往事，更是狠狠悬在她心上，压得她心绪沉沉，根本没法静下心好好说话。
他看得出来她满心纷乱，只是轻声安抚“别想太多了，先吃饭。我去给你热一下。”
训练馆的灯光暖白，落在樊振东挺拔的侧身上，冲淡了训练后残留的疲惫。他熟稔地找来微波炉，小心翼翼将盒饭放进去，指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满心纷乱的女孩。
他回身站到刘茯苓面前，看着她垂着头、眉眼黯淡的模样，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温柔“别想了，比赛的事近在眼前，你可是我们的后盾，千万不能出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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