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好天气,晴日的暖阳将毛利侦探事务所窗沿上的最后一点残雪焐化,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地落下,偶尔落在楼下波洛咖啡厅撑起的雨棚上,发出轻缓的声响。
没有委托的日子里小五郎总是一副没甚正形的样子,大叔坐没坐样地斜倚在沙发上,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宽大的软沙发,已是冬末初春时候,集中供热的暖气早就没了昔日的温度,为防着凉,小五郎腿上盖着一层薄毯,他正眼前的电视上播放着赛马的直播。
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慷慨激昂,然而或许是因为大叔这一次难得地没有投注,他对于这场激烈的比赛全然不似平日的专注,甚至半眯起眼睛,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小兰和柯南却早都见怪不怪地放任他沉浸在自己的悠闲时刻里。
毛利兰坐在靠窗的矮桌旁,她手里是柯南冬日里的一件沾了灰的外套,外套材质特殊不便水洗,上面也仅仅只是沾了些雪沫和不知来源的灰尘,索性女高中生就打算用毛刷清理一番后就收起来——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这样厚重的外套愈发没有了用武之地。
柯南就坐在她身旁,少年人正捧着平板电脑查看资料,那是冲矢昴转送过来的有关组织的信息,菲亚诺死后,组织似乎彻底潜入了深海,安静得让他都觉得奇怪,毕竟堀本财团的关西线断裂,按组织以往的作风,本不该如此的风平浪静。
“新一。”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小兰把嗓音压得极低极轻,想来是不欲打扰到沙发那边正沉浸的老父亲,自然了,他们要说的事情也最好不让小五郎知情,女高中生的目光扫过平板上少年侦探正浏览的照片,紫罗兰色的眸子微微一暗。
照片是菲亚诺的弟弟,田中悠太的近照,在FBI的关照下,悠太的情况很稳定,哪怕罹患重病,少年的脸色也并未显得过分苍白。小兰因为想到已故的菲亚诺而产生的些许悲哀感在看到少年恢复得很好时被冲散了不少,她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外面,樱树已经发芽了。”
柯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楼下街角的樱花树已经在春风的吹拂下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枝桠间似乎还藏着几点颜色极淡的粉红色的花苞,虽然不多,但却已经宣告了凛冬结束的现状。
“嗯,”少年侦探点了点头,声音同样轻缓而温柔,“等再暖一点就能开花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公园看早樱好不好?”小兰已经把外套清理干净了,此刻她站在柯南的身后,下意识地弯腰虚虚揽着小男友的身形,“就我们两个。”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做过寻常爱侣之间该做的事情了,哪怕工藤新一暂时还无法回归,但像是约会这样的情趣,总是不该缺席的。柯南点了点头,他面色如常,可不争气的耳朵却早把大侦探的心理卖了个干净。
毛利兰看着小男友那对烧得烫红的耳垂,轻轻地笑了一声,她伸手揉搓着少年人的头发,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他一起看着窗外的融雪和乍破天际的春光。
窗外,高悬的金乌慢慢移动,引着倾泻的日光挪动了角度,将两道本就依偎着的影子连得更为紧密。而融雪的滴答声响,并混着房间里电视机传来的赛马直播的解说声,以及小五郎梦呓般的低语,交织成了安逸闲适的平凡日常。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最让人心安的,是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因为那昭示着他们都好端端地陪在彼此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