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新干线平稳地在渐暖的风景里穿行着,志贺高原的冬末残雪被蕴着初春温柔的微风吹散在疾行穿梭的列车之后,刺眼的白色褪去,掠过车窗的景致也逐渐多了几分鲜亮的颜色。
冬末初春的季节正是万物复苏时节,虽说寒意尤在料峭,却隐隐也能瞧见几缕正欲破土的嫩草和抽青的新芽,越是临近东京城,这冬去春来的意味便愈是明显。
小五郎才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一夜辛劳,在民宿后山寻人搜救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这位年近不惑的中年大叔到底是精神不济,比不得年轻人哪怕熬几个大夜亦丝毫不显颓色,左右案子已经了结,又有女儿在旁看顾着,大叔就彻底放松下来了。
至于矿洞里的那场惊心动魄,倒更像是小兰和柯南的短暂而模糊的梦境。
毛利兰临窗而坐,明媚的日光给少女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晕,她的眼尾还带着些许的不自然,昨夜的惊魂让女高中生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纵使泛酸的鼻头和晕红的眼眶已经因为心绪的平复得以缓解,劫后余生般的经历还是不免让这个年纪的女生眼底挂上三五分的悸怕。
坐在她身旁的柯南依旧紧握着女友的手,他半是倚靠姿态地缩进女高中生的怀里,少年人仰起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平光镜片底下压着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那是藏在一个七岁幼童身躯里的属于工藤新一的灵魂,是对毛利兰满溢的珍视和汹涌波涛般翻滚的动容。
——身份坦诚之后,她和他的每一次并肩都那样地坚定,他们一起见过复杂又脆弱的人性,也一起经历过风霜雨雪,矿洞里裂缝边缘时候那两只从未松开的手更是将两人的羁绊融刻进彼此的骨血。他们本该如此,如此般配,如此坚决。
“新一,”似是察觉到了小男友的目光,小兰低头,微微下垂的眼睑扫过少年人手臂划伤的位置,“伤口还疼吗?”她的嗓音一如往常般轻柔,小五郎睡着,她倒也不必刻意调换更改对少年侦探的称呼了。
眼镜少年摇了摇头,握着女友的手却悄悄紧了些力度,聪颖如他,自然感受得到兰话音之外未尽的担忧,柯南抬眼和她对视,眼里满是深情与认真,“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兰。我保证,以后会更小心地保护好自己。”
工藤新一或许会不在乎在探求公正、揭露真实的道路上受到怎样的伤痛折磨,可他却不想让毛利兰担心,他的女孩不该因他的安危牵肠挂肚,他当然要惜命,因为他还要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旁。
“嗯。”小兰笑得温柔,长发少女自然地抬手揉搓着少年人的头发,动作轻缓,眉眼之间是柔和却又坚定的信任与安心。
这一次的事件意外很多,但小兰很高兴,因为少年侦探没有选择推开她,他把她视为底气和锚点。如同他们约定好的,不论发生什么,他和她都不会分开,他们会一起面对。
回到东京,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邻里,便利店的柜台上已经摆出了早春的特色,抹茶青团和樱花限定类的饮品,还包括寻常日用的防晒用具,无一不宣告着冬去春来的时令。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日复一日的平凡日常,却又有什么在暗处生了根、发了芽,那场冬末季节在矿洞绝境之中许下的同心之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柯南和小兰每一个朝夕相伴的日常。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守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