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朴灿烈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像快要哭出来的小孩,软软妥协.

“每天醒来都空落落的,回家看见空荡荡的书房,看见妈妈终日失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最好.”

一阵风穿过樱树枝桠,簌簌震落一大片粉白花瓣,轻飘飘旋落在栏杆上、朴灿烈乌黑的发梢,几片花瓣擦过他苍白的脸颊,又静静坠落在地面.
清甜的花香漫在空气里,闻起来暖意融融,却丝毫驱散不了笼罩在他身上的寒凉.
温晚看着朴灿烈眼底快要兜不住的委屈与茫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慢慢上前,轻轻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
像是无数次在小时候温晚受伤或者哭泣时,朴灿烈也会这样安慰她.

没有用力,只是一个很轻、很安稳的拥抱,像怕一碰,朴灿烈就会彻底碎掉.温晚的声音贴着他的肩头,细细软软的.
“没关系的,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累的话,你可以依靠我.”

朴灿烈的身体猛地一颤,僵硬了片刻,才极缓慢地、轻轻靠向我.他没有回抱,只是垂着手,肩头微微发抖,压抑的呜咽闷在喉咙里.
春光温柔,落樱翩跹,本该是被温柔治愈的瞬间.
可就在朴灿烈眼底的委屈与酸涩尽数流露、快要彻底卸下防备的这一刻——
温柔之下,悄生寒潮.
朴灿烈眼底的水雾还凝着,难过还真切地覆在眉眼间,可他眸光深处,悄悄漫开了一层极淡、极沉、无人窥见的惶然.

所有人都笃定,这场陷害是暗处外人所为.
可只有朴灿烈,在葬礼过后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零碎拼凑着父亲生前最后几天反常的言行、莫名的应酬、隐晦的叮嘱.
他隐隐摸到了一个最让他恐惧、最不敢深究的真相——
父亲这场灭顶的祸事,是熟人之间的暗流博弈,是知根知底的人,布下的绝杀棋局.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日日扎在朴灿烈心底.他不敢查,不敢想,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半分.
如果凶手是熟识多年、笑脸相对的长辈,是他们从小接触、无比信任的圈层家人,那他眼前所有的温情过往、所有世交情谊、所有安稳岁月,全是假的.
可在这份纯粹的悲伤之下,朴灿烈独自背着整个圈层的溃烂与虚伪,独自揣着无人知晓的寒心.
朴灿烈缓缓从温晚肩头挪开,望着他温柔澄澈的眉眼,眼底的水汽朦胧了视线,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沉沉的疲惫.


“晚晚,谢谢你.”

“有你在,我真的轻松很多.”
漫天温柔樱花落了满身,春光依旧和煦清甜.
———
四月初的春天,温柔得寡淡又敷衍.

风是软的,阳光是暖的,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衬得这个周末格外寻常、安稳,像一段毫无波澜的空白时光.
近半个月来,所有人都活在一层沉闷的僵局里.
朴灿烈,黄寅烨两人的父亲的车祸案,被正式立为蓄意害人的刑事案件后,便彻底卡在了原地,再无半分进展.
那枚十年家族徽扣碎片、车辆的腐蚀残留……所有线索缠绕成一团乱麻,没有指向,没有突破口,没有嫌疑人,没有任何新的证据.
案子稳稳僵死在原地.
无人被定罪,无人被问询,真相彻底沉入水底.风波看似慢慢平息,所有人的生活看似回归正轨,可每个人心底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猜忌还在、暗流还在、暗处的黑手藏得稳稳的,无声无息,仿佛会永远这样沉寂下去.
整个圈层都被困在这片死寂的僵局里,无人突围,无人解惑.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往前走,平和之下,是压得人窒息的停滞.
就是这样一个最普通、最松弛、所有人都快要习惯僵局的周末午后.

温晚坐在自家小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边摊着习题册,笔尖随意搭在纸页纹路里.暖融融的春光覆满肩头,草木新芽的清淡气息漫在空气里,安静得近乎慵懒.
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场无望的停滞里,渐渐被磨得麻木.
直到一阵仓促、凌乱、毫无章法的脚步声,猛地撞碎满院平静.
温晚心头倏地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
是吴世勋平日里最要好的朋友丁海寅.1
真的太有代入感了,看得我心里揪得慌
少年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额角挂着细密的冷汗,校服随意搭在肩头,一路狂奔而来,呼吸乱得彻底,胸口剧烈起伏.
丁海寅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慌张、激动与难以置信,整张脸因为剧烈跑动和情绪震荡,红白交错.
不等丁海寅站稳,温晚心底那点慵懒的平和,已然尽数消散.
她死死盯着温晚,扶着院门大口喘息,沙哑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清晰砸进死寂的午后.

#丁海寅 “温晚,世勋...他醒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