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年带陈夏见过母亲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海市的上层圈子里漾开涟漪。沈家女主人的默认态度,无疑给陈夏的身份盖上了一枚无形的认证章。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陈家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陈景山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倒是好本事!不仅攀上了沈宗年,连宋婉仪那样的人都认可了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如果当初没有把关系闹得那么僵,如今借着陈夏这层关系,陈家能与沈家搭上线,那将是何等光景?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续弦妻子,柳玉茹。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阴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丝帕。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柳玉茹语气尖酸,“沈宗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偏偏看上她这个跟家里决裂、毫无背景的?我看呐,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狐媚子功夫,或者拿捏住了沈宗年什么把柄!”
“够了!”陈景山烦躁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
“怪我?”柳玉茹声音拔高,“当初要不是我劝着你,由着她那个死鬼妈留下的那点东西被她带走,我们陈家早就……哼,现在倒来怪我了?有本事你去把你那个好女儿认回来啊!看她给不给你这个父亲面子!”
这话正戳中陈景山的痛处。他之前联系沈宗年碰了一鼻子灰,已经清楚地表明了陈夏的态度。让他拉下脸去求那个早已被他放弃的女儿?他做不到。
“认回来?”陈景山冷笑一声,“她现在眼里只有沈家,哪里还看得上我们陈家这庙小菩萨?”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柳玉茹不甘心,“周家那边刚吃了大亏,听说就是沈宗年为她出的头!再这样下去,圈子里谁还敢跟我们陈家走近?都觉得我们得罪了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这话点醒了陈景山。商业场上,最是跟红顶白。陈夏与沈宗年关系越稳固,陈家在外面的处境就可能越微妙。以前那些巴结陈家的人,现在恐怕都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她陈夏不是清高,不是要靠自己吗?那就让她看看,离开了陈家,她到底能走多远!”
“你的意思是?”
“沈家那样的家族,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是清誉。”陈景山阴恻恻地说,“如果陈夏身上沾了洗不掉的污点,你看沈家还会不会要她!”
柳玉茹眼睛一亮:“你是说……”
“她那个工作室,不是开得挺红火吗?”陈景山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眼神冰冷,“找点麻烦,让她知道,没有家族撑腰,她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