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初冬夜晚的清冷和彼此灼热的温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夏心中最后的不确定,也像一股暖流,将她十六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暗恋、卑微与渴望,尽数融化。
她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沈宗年感受到她的青涩和微微的颤抖,动作愈发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耐心,引导着她,安抚着她。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色的雾气。
陈夏的脸颊绯红,眼眸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湿润的光泽,在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她微微喘息着,还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真的……说出来了?而他也……回应了?
“冷吗?”沈宗年低声问,手臂依旧环着她,用大衣将她裹得更紧。
陈夏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你……什么时候……”她忍不住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的?是重逢之后?还是更早?
沈宗年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手指轻轻梳理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平静:“如果我说,比你以为的要早得多,你信吗?”
陈夏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比你以为的要早得多?
难道……
“那个雨夜……”她喃喃道。
沈宗年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海,他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陈夏,”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十六年前,我递给你那把伞,不是因为怜悯。”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是因为,你当时的眼神。”他缓缓说道,“倔强,不服输,像……即使身处泥泞,也依旧仰望星空。”
陈夏的呼吸停滞了。她从未想过,在那个她自以为最狼狈不堪的夜晚,在他眼中,她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后来,我查过你。”沈宗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知道你去了哪里,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但我当时……有必须遵守的承诺和需要处理的麻烦,不能轻易去找你。”
陈夏怔怔地听着。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去向?他并非对她不闻不问?
“再后来,听说你在国外渐渐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事业。”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我想,或许那样对你更好。至少,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不必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包括他吗?陈夏心想。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等待?
“直到听说你要回国。”沈宗年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知道,机会来了。”
机会?什么机会?重新遇见她的机会?还是……追求她的机会?
陈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酸涩而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在她默默仰望他的那些年里,他也曾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关注着她。
“机场那次,不是偶遇。”沈宗年终于给出了确切的答案,他看着她,眼神坦诚而直接,“我知道你的航班。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
早点见到你。
这简单的五个字,胜过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陈夏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释然。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冷峻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皮肤的温热和紧实的肌理。
“沈宗年,”她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骗子……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清楚,却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害得她纠结了那么久,自我怀疑了那么久。
沈宗年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丝戏谑:“我只是想看看,你需要多久,才能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
“你……”陈夏又羞又恼,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过,”他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专注,“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和安抚,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而明确的占有欲,仿佛要将过去十六年的空白,尽数弥补。
在这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山顶,在璀璨的万家灯火见证下,两颗分离了十六年的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回程的车上,陈夏靠在沈宗年肩头,手指与他十指紧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填满。
“发布会之后,”沈宗年把玩着她的手指,忽然开口,“跟我回一趟老宅吧,我母亲想见见你。”
陈夏的身体微微一僵。沈家老宅?见他母亲?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提上日程,她还是忍不住紧张。沈家那样的门第,会接受她这样一个与家族决裂、背景复杂的女人吗?
感觉到她的紧张,沈宗年收紧手指,声音沉稳:“不用担心,她很好相处。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认定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他的话像定心丸,让陈夏稍稍安下心来。是啊,只要他站在她这边,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这一次,沈宗年亲自送她上楼。
站在公寓门口,陈夏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到了。”
“嗯。”沈宗年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气氛暧昧而温馨。
“不请我进去坐坐?”沈宗年忽然低声问,带着一丝戏谑。
陈夏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加速:“……太晚了,不太方便……”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沈宗年轻笑出声,不再逗她。他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暗沉。
“晚安,陈夏。”他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陈夏声如蚊蚋。
看着他转身走向电梯的背影,陈夏靠在门板上,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她才如梦初醒般打开门,冲进客厅,扑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喜悦的尖叫。
她恋爱了。
和她暗恋了整整一个青春的男人。
这种感觉,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