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瓦蓬亲王的收藏室令人叹为观止。最终,他们成功地从他那里购得了两颗品质绝佳、甚至比原定供应商更好的翠榴石,并且价格相当合理。用亲王的话说,是“卖给懂它们的人”。
问题迎刃而解。
回程的飞机上,气氛轻松了许多。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得到缓解,陈夏靠着舒适的座椅,几乎要睡过去。
“累了就睡一会儿。”沈宗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夏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她还有话想说。
“沈总,”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次,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动用私人飞机直接飞来曼谷;如果不是他利用人脉找到纳瓦蓬亲王;如果不是他在场镇住了局面……单靠她一个人,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解决这场危机。
沈宗年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说过,这是我的责任。”
“不仅仅是责任,”陈夏坚持道,酒精赋予的勇气似乎残留了一些,“你本可以用更常规、或许更慢的方式处理,但你选择了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这不仅仅是出于对项目的考虑,对吗?”
她鼓起勇气,再次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的问题。她想知道,在他的“责任”之外,是否有一点点,是因为她。
沈宗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机舱内灯光昏暗,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更加危险而迷人。
“陈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似乎总是在试图给我的行为寻找一个……私人化的动机。”
陈夏的心猛地一跳,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我只是……”
“过去不重要。”他再次用这句话打断了她,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有所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你现在是‘竹语’的设计师,这就够了。确保你和项目的顺利,符合我的利益。”
又是利益。
陈夏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她转回头,看向窗外漆黑的云层。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着她骤然疏离的侧影,沈宗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眸色深沉如夜。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将曼谷的潮湿闷热远远抛在身后,载着两颗珍贵的宝石,和两颗各怀心事、渐行渐近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的心,返回海市。
陈夏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目假寐的时候,沈宗年看了她很久。
目光深沉,复杂,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他知道她在试探什么。
但他还不能给她明确的答案。
至少,现在还不能。
周恒宇的爪子需要斩断,陈家的旧账需要清算,而陈夏自己……她还需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毫无畏惧地站在他身边,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的回信,已经迟了十六年。
他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