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炭：水面之下

义勇推开训练场的门时，炭治郎已经在了。

月光从天窗落下来，少年赤着上身，汗沿着脊背的线条往下淌，挥刀的动作带起细微的风声。义勇在门口站了一瞬，才走进去。

"义勇先生！"炭治郎听见脚步声，收刀转身，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没有。"义勇把刀解下来靠在墙边，"睡不着。"

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去碰义勇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新添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但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黑。

"这伤……有毒？您又一个人去了？"

义勇没有抽回手。"小伤。"

炭治郎的手指停在他腕骨上，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和铁锈味。义勇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的一颗汗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您总是这样。"炭治郎的声音低了下来，"什么都不说。"

"说了也没用。"

"有用的。"炭治郎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义勇的视线里，"至少我知道您在疼。"

义勇喉结动了动。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像夏夜闷雨前的那种重量，压在胸口，让人呼吸变浅。

"……炭治郎。"

"嗯？"

"别靠这么近。"

炭治郎愣了一下，却没有后退。他反而歪了歪头，那个总是温和带笑的表情淡了下去，剩下一种很安静的、执拗的东西。

"义勇先生是不想让我靠近吗？"

义勇没回答。他看见炭治郎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比他以为的要清楚得多。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清楚对方在躲什么。

良久，义勇闭了闭眼。

"……不是。"

他反手握住炭治郎的手，力道不大，但足够明确。炭治郎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收紧。

"那就好。"炭治郎轻声说，嘴角弯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对所有人都敞开的笑，而是很小、很私人的一个弧度。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义勇忽然觉得，那些压在胸腔里很多年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也许还不够信任这个世界。

但眼前这个人——

他愿意再多信一天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