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

他放下那枚棋子，目光落在她头顶低垂的发旋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没有责怪

"你何时学会炼这种丹药了？"

云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的鞋尖说话

"就……前阵子闲着的时候翻了几页丹书……试着炼了一炉……"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找补

"弟子也没想到会用在那种地方。"

元始天尊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丹药的事。

他那颗原先拈在指间的棋子被搁回棋盒里，发出一声轻响，棋盘上原本等着下的一步，被临时翻了过去。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云漪低着头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是该再解释一句“弟子知道错了”，还是该趁他还没开口说“下不为例”之前赶紧退下。

可转念一想，炼丹这事儿早晚瞒不住，到时候还得再回来交代一遍，还不如先把这句话放出去，让他知道她心里有数。

她正低头盘算着，元始天尊搁在棋盒边缘的指尖缓缓收了回去，似乎对那盘棋局也暂时没了落子的兴致。

他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云漪在盘算什么，但今日先不打算拆穿她。

元始说了句“罢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顺带把那盘棋局和丹药的事一并搁到了棋盘之外。

没等多久，他话锋便一转

“免死令牌的事，你尚未与为师细说。”1

云漪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地“哎”了一声，然后声音带着一种底气不足：“……我没告诉您吗？”

她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有跟师尊提过免死令牌的事，但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好像只是跟太乙他们提过，回来之后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跟师尊说。

云漪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像大概也许可能忘了”的微妙表情。

元始天尊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并未。”

云漪被那个“并未”钉在原地，手指在袖口里又绞了一下，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弟子当时……回来之后事儿太多了，就给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声音越说越小。

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免死令牌的事忘在一边到底是因为事多还是因为别的缘故，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落在那盘已经凉透的棋局上，顿了顿才开口

“免死令牌，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功德一事，也不必急于向为师开口。”

他指尖搁在棋盒边缘，等着她先走完下一步，再决定那枚棋子放不放下来。

抬眸看了她一眼，等着她把那句关于功德的话放在哪里。

云漪站在殿中，觉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借功德，师尊就已经先把这道门关上了。

她垂着眼站了一会儿“那弟子这枚免死令牌便先存着，等它该亮的时候再亮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