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蹲在土行孙营帐外的角落里
土行孙挨了二十军棍,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太利索,从营帐里一瘸一拐地挪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些微未褪的怨气,正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哪吒眼疾手快,乾坤圈无声无息地甩了出去,精准地砸在土行孙后颈上。
土行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杨戬两步上前,把那具由木头变幻而成的貌美女子安置在土行孙身边,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两人靠得足够近
龙吉蹲在土行孙身侧,动作利落地撬开他的嘴,将玉瓶里那颗滚圆的丹药直接倒了进去,又抬了一下他的下颌,确认他已经咽下去了才松开手
云漪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对了,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龙吉擦了擦手,头也没抬地答:"催情用的,无色无味,一炷香后起效,届时会浑身燥热,且神志不清,见什么抱什么。"
云漪沉默了一瞬,目光从龙吉手里的空玉瓶移到土行孙那张尚且无知无觉的脸上
然后开口问了第二句
"够吗?"
她说着已经把手伸向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了几瓶自己平日备着的药瓶
"不够我这也有。"
她打开其中一瓶看了看,又换了一瓶,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剂量。
龙吉偏过头来,与云漪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接的短暂瞬间里,像是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必言明的默契。
龙吉伸手接过了云漪递来的第二只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又给土行孙灌了半瓶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杨戬站在几步开外,面色平静地看完了全程,在确认土行孙确实已经失去意识、木人位置也妥贴之后,便转身先一步往营道方向走去
哪吒跟在云漪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这样够他长记性了吧?"
云漪把剩下的药瓶收回乾坤袋里:"看他醒了之后敢不敢再犯。"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跟着杨戬和龙吉的方向走了回去。
哪吒落在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人一木的布局,觉得这个画面大约会在土行孙明天的记忆里留下很长一段美好!
然后他转过头,也跟上去了。
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营中没几个人能说清。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土行孙被人发现时正独自一人蜷在帐角,衣袍凌乱,面色灰白如纸,怀里的木人已经变回了原形
他醒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某根弦,又像是被换上了一根新的。
从那天起,土行孙像是换了一个脾性。
再遇到敌方女将时他不再有半分流连,出手比谁都利落,干脆得让身旁的人都愣了一下。
有兵卒私底下议论,说土行孙像是被什么东西治过了,但也有人说,他像是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军中女仙们,包括龙吉公主与云漪等人在内,偶尔与他擦肩而过时,土行孙也不再抬眼
那天午后,龙吉公主远远看见土行孙从营道上经过,步伐端正,目不斜视
她收回目光,没有开口,把手里的那只空玉瓶随手搁到了桌角,替那场无声的夜收了一个不再需要被翻开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