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史莱克学院一年级的学员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变化。

变化的中心，自然是古月娜与羽冰。

古月娜的伤势在学院顶尖的治疗和自身强悍的体质下，恢复得很快。但即便她行动无碍，后背的绷带尚未拆除，她也依旧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羽冰的“特别照顾”。

清晨的湖边，羽冰结束魂力蕴养，刚站起身，古月娜便会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羽冰起初还会微微蹙眉，但在古月娜那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注视下，最终都会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于是，两人便牵着手，在晨曦中并肩走向教学楼，成为湖边一道固定的风景。

课堂上，古月娜的笔记依旧会“不经意”地出现在羽冰桌上，只是现在，羽冰不再推拒，甚至会在她递过来时，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了以往的冰冷，多了几分复杂的默认。有时，古月娜会趁着舞长空转身板书，飞快地侧头，在羽冰耳边低语一句什么。羽冰的耳根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故作镇定地瞪她一眼，换来古月娜更加愉悦的低笑。

实战训练时，两人的配合早已超越了默契的范畴，近乎心意相通。古月娜的元素不再是单纯的辅助或攻击，而是完全围绕着羽冰的寒冰领域展开，如同行星环绕恒星，攻防一体，浑然天成。一次团队对抗中，对方试图集中火力先击破看似伤势未愈的古月娜，无数魂技光芒即将淹没她的瞬间，羽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寒气骤然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所有攻击路径之前！冰墙破碎的刹那，古月娜的元素风暴已然在对方阵型中炸开，与羽冰后续的冰封无缝衔接，瞬间奠定了胜局。

战斗结束，古月娜走到羽冰身边，无视周围惊叹的目光，抬手拂去她发梢沾染的冰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的羽冰，真厉害。”

羽冰微微别开脸，却没有避开她的碰触，只是低声道：“少贫嘴。”

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斥责，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食堂里，古月娜依旧会将自己餐盘里的好菜夹给羽冰，甚至开始留意她细微的偏好。羽冰若是对某道菜多看了一眼，下一刻，那道菜便会出现在她碗里。羽冰起初还会试图阻止，后来便也放弃了，只是默默吃掉，偶尔，会在古月娜看过来时，极轻地说一句“谢谢”。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古月娜的眼睛。她知道，这块冰，不仅化了，还在慢慢变暖。

最让众人感到冲击的，是古月娜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若有不开眼的学员，无论是出于对羽冰实力的好奇，还是对她清冷气质的好奇，试图靠近搭话，古月娜的目光便会立刻扫过去。那目光不再带有银龙王的威压，却依旧冰冷锐利，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警告。往往不需要她开口，那试图搭话的人便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讪讪退开。

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学长，自恃实力和家世，在走廊上拦住了独自一人的羽冰，言语间带着些许轻佻的招揽之意。羽冰眉头刚蹙起，还未开口，古月娜便不知从何处出现，直接挡在了羽冰身前。她甚至没有看那学长一眼，只是侧头对羽冰柔声道：“走吧，舞老师找我们。”

那学长被如此无视，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却对上古月娜骤然转过来的、不含任何情绪的银紫色眼眸。那一眼，让他如同被冰水浇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月娜牵着羽冰的手，从容离开。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轻易靠近羽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那个沉默的黑发少女，是古月娜划定的绝对领域。

对于古月娜这种近乎宣告主权的行为，羽冰的态度是……默认。

她依旧沉默，依旧清冷，但不再排斥古月娜的靠近和那些带着占有意味的举动。她习惯了手被牵着，习惯了身边总有那道银紫色的身影，习惯了在遇到麻烦时，古月娜会第一时间出现。

甚至，她开始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比如，当古月娜因为和唐舞麟讨论事情而暂时离开她视线时，她会下意识地用目光去寻找。当古月娜带着她喜欢的点心回来时，她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这些变化，细微如春雨，却点滴渗透。

唐舞麟和谢邂等人，从最初的震惊、不解，到后来的麻木、接受。他们看得出来，古月娜是认真的，而羽冰……似乎也并不抗拒。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透着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诡异和亲密，但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只有古月娜自己知道，她享受着的，不仅仅是羽冰的温顺和依赖，更是那种将这块来自异界的冰，一点点捂热，让她只为自己展露柔软的过程。

她知道，羽冰心里或许还有未解的结，还有关于那个世界和自身使命的迷茫。

但她不在乎。

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慢慢消磨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要的，从来都只是羽冰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属于她。

而现在，这个目标，正在一步步实现。

看着走在自己身侧，安静任由自己牵着手，目光落在不知名远方的羽冰，古月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冰，已经化了。

接下来，就是让她再也离不开这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