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西岐军营的每一寸角落。鸿芙与哪吒并肩走在营外的小径上,昏黄的火把光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忽然,一道鬼祟的人影在不远处的营帐边徘徊,脚步细碎,眼神躲闪。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哪吒的视线骤然一凝,手腕轻抖,混天绫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窜出,瞬间便将那人牢牢捆了个结结实实。
火尖枪寒光凛凛,精准地抵在被捕者的咽喉前。哪吒垂眸冷睨,才发现被捆的竟是个女子。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破碎:“别杀我!我不是殷商派来的奸细,我是来投奔西周的!”
“投奔?”鸿芙上前一步,目光清冷地落在她脸上,“你是谁?为何深夜在此鬼鬼祟祟?”
女子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字字泣血:“我叫殷霜华!本是商朝边境守将之女,家父遭费仲那奸贼陷害,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是爹娘用性命护住我,麾下六十四名家军更是以血肉之躯为我开路,我才侥幸逃出生天!我投奔西周,只求能随军伐纣,为父母和族人报仇雪恨!”
鸿芙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既是诚心投奔,为何要躲躲藏藏,不敢光明正大现身?”
“我……”殷霜华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终究是没再往下说。
哪吒早已不耐烦地打量着她,闻言更是冷笑一声,枪尖又逼近了几分,语气冰寒刺骨:“你要报仇,与我何干?但你若再敢用那种觊觎的眼神看我的女人……”
“吒吒。”鸿芙轻声打断他,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洒落在鸿芙身上。她雪白的长发如银瀑般垂落肩头,白色的睫羽轻轻颤动,半掩着那双潋滟的红瞳。身上宽大的白袍略显不合身,领口滑落,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她指尖的蔻丹鲜艳夺目,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鸿芙看着殷霜华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师从何人?一身武艺,又是何人所授?”
“我自幼随父习武,一身本领,皆是家父亲手教导!”殷霜华猛地挺直脊背,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眉宇间竟透出几分沙场女将的飒爽气度。
鸿芙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哪吒:“既如此,吒吒,带她去见姜丞相吧。”
营帐内,烛火跳跃,暖黄的光晕铺满一室。
鸿芙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帐帘被人从外推开,哪吒大步走了进来,挑眉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本杂书,记载了些奇闻异事。”鸿芙漫不经心地抬眸,随口答道。
哪吒看着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拳头悄然攥紧。每次瞧见鸿芙这般慵懒妩媚的姿态,他总觉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尤其此刻,她身上仅着一袭粉色薄衫,内里的白色肚兜若隐若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他连忙移开视线,强压下心头的燥热,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最近我学了调蔻丹,看你的指甲有些磨损,要不要帮你补个色?”
鸿芙闻言,顿时支起身子,眼中闪过几分好奇:“什么时候学会的?我竟不知。”
“找营里的女医官学的。”哪吒含糊地应着,脑海里却闪过自己对着花瓣反复调试颜料的画面。
“那让我瞧瞧你的手艺如何?”鸿芙笑着伸出了手,指尖莹润如玉。
“喜欢什么颜色?”哪吒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声音温柔了几分。
“牡丹红吧,鲜艳些,看着讨喜。”
哪吒却笑了笑,掌心忽然浮现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莲,花瓣如血,艳得惊心动魄:“用这个可好?比牡丹红更深邃,也更衬你。”
鸿芙捻起那朵红莲细细端详,果然比寻常的牡丹红更动人,便笑着点头:“就依你。”
哪吒又幻化出一朵红莲,转身放入一旁的药罐中熬煮。这红莲与他的血肉心神相连,虽无痛觉,却能清晰感知它的位置。如此一来,往后鸿芙的行踪,他便能时时知晓。
不多时,花汁熬成。他轻笑着执起画笔,蘸了红艳的花汁,刚要落笔,那只温润如玉的手便轻轻落入了他的掌心。
恰在此时,营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杨戬站在门口,看着榻上衣着清凉的鸿芙,以及半裸着上身、单膝跪地的哪吒,后者手里还拿着一支沾着红色颜料的画笔,顿时僵在原地,干咳一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二哥有何事?”鸿芙倒是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撞破的窘迫。
“没事……没事。”杨戬连忙摆手,转身就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替他们放下帘子,“我还是待会再来吧!”
鸿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莞尔:“怎么走得这么快?”
哪吒却没心思管这些,举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别管他。你看,这只手的颜色好了,瞧瞧可还满意?”
鸿芙低头细看,指尖的红色浓淡相宜,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吒吒,你手艺还挺厉害的嘛。”
哪吒得了夸奖,面上难掩得意,又牵过她的另一只手,语气里满是雀跃:“等我再多学些花样,日后天天给你换着画。”
鸿芙施了个小法术固色,看着自己指尖那抹动人的红,只觉得爱不释手。这红莲染就的颜色,比牡丹红更深邃,却半点不显俗艳。
哪吒的动作极慢,一笔一划都极尽细致,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等到十根手指都画完时,鸿芙已经抵不住困意,歪在榻上睡着了。
他学着她的手法,又给每根手指施了固色的法术,随即俯下身,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又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下次……用我的血做吧,宝宝……”他轻咬着她的指尖,声音低哑,目光灼热得惊人。手掌慢慢滑向她纤细的腰肢,指尖轻轻勾勒着那盈盈一握的曲线。
他的手指又缓缓抚过她白皙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足尖,低声呢喃:“宝宝,我学束发,学制饰,练化妆,学这些你喜欢的事,这样就能日日陪在你身边了。”
细细描摹完最后一根手指,他看着榻上熟睡的人儿,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中央,又替她盖好柔软的狐毛毯,俯身温柔地吻了又吻她露出的香肩。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营帐。夜色正浓,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三弟?”金吒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哪吒脚步一顿,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找我有事吗?”
“许久不见,你我之间,倒是陌生了许多。”金吒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本就不熟。”哪吒的回答,简短又冷漠。
“好冷漠啊。”金吒苦笑一声,神色愈发无奈。
哪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无魂无魄,本就无情无欲。大哥若是想叙旧,大可去找李家人,我与他们,早已两清。”
金吒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三弟,你是否还在怪当年之事?那天……大哥没能及时赶到……”
哪吒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说得好似你曾经真的赶到过一样。”
“三弟,爹他……已经知道误会娘的事情了……”金吒试图解释。
“他就只误会了这一件事吗?”哪吒的语气愈发讥诮,眼神冷得像冰,“夜深露重,你还是别在别人的营帐门口晃悠了,免得扰人休息。”
金吒的神色略显尴尬,目光落在身后的营帐上,迟疑着开口:“这是福宝姑娘的营帐,你和她……”
“我和她是道侣。”哪吒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其余的事,不必多问。”说罢,便转身欲走。
他径直来到杨戬的营帐,推门而入,开门见山:“福宝已经睡下了,你方才找她何事?”
杨戬正捧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身旁的哮天犬早已蜷缩成一团,睡得正熟。闻言,他抬眸看了眼哪吒,淡淡道:“还不是你们带回的那个殷霜华,姜师叔已经收下她了。”
“嗯。”哪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杨戬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他,神色郑重了几分:“都已是成年人了,行事注意些分寸。”
哪吒挑眉:“嗯?”
“别装糊涂。”杨戬无奈地叹了口气,“军营里的流言蜚语,你当真没听见?你们还没成亲,总该避讳些。你的名声无所谓,别毁了小妹的清誉。”
哪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看谁敢乱传。”丢下这句话,他便匆匆转身返回自己的营帐。
换上寝衣后,他轻手轻脚地躺到鸿芙身边,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入怀中,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清香,低低地唤了一声:“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