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审判庭本身,便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莫比乌斯环。
银白色的金属带以违背直觉的方式扭曲、盘旋,构成了环形的墙壁与穹顶,视线沿着那光滑的表面移动,便会迷失在永无止境的循环之中,找不到起点与终点。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消毒剂与臭氧的冰冷气味,唯有环体中央、那唯一打破完美循环的“奇点”——一个悬浮在力场囚笼中,被关押着的此次的审判对象。
他衣衫凌乱,极致狼狈,与这个充满理性、洁净到冷酷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背审判椅上,两位年轻的统治者并排而坐。他们是联邦共和国如今的最高意志——双生子继承人,亚伯与该隐。
他们拥有着同样惊心动魄的俊美,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近乎完美的造物。
铂金发色呈现出一种惊心的渐变,仿佛将最沉寂的永夜与最冰冷的天光同时熔铸入,肌肤是冷调的白皙,似隐秘于黑夜从未受过阳光直射。
他们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神话中由神明亲手雕刻的孪生天使,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然而,细微之处方能分辨差异。
亚伯姿态更为放松,他微微支着侧脸,金色的眼眸中甚至含着一丝悲悯般的温柔,注视着囚笼中的叛徒,仿佛在欣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他唇角天然上扬的弧度,总让人误以为他心怀宽恕。
该隐则显得更具活力,他歪着头,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那双同样的金眸里闪烁的是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好奇与兴奋,只是这“玩具”的结局注定是支离破碎。他的笑容灿烂,却带着天真的残酷。
“所以,”亚伯开口,声音如同温暖的丝绸,滑过冰冷的空气,
“你利用我们给予的信任,试图将联邦的航道布防图,作为献给帝国太子的……贺礼?”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发现宠物弄脏了地毯般的无奈。
囚徒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哥哥,看来上次的清洗,还没让帝国的老鼠们学会教训呢。”
该隐笑嘻嘻地接话,声音清脆,却让那囚徒如坠冰窟。他像个小孩子分享秘密般向前倾身,
“他们是不是还觉得,我们像那位‘前代’一样好糊弄?”
“前代”一词,让兄弟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位凭借女性身份登上高位的前任继承人,其统治时期堪称联邦的噩梦。
极致的奢靡、毫无底线的纵欲、凭一时喜怒决定官员生死……他们将女性珍贵的特质践踏成了特权与暴政的遮羞布。那场流血的政变,与其说是夺权,不如说是联邦精英阶层对那种腐朽秩序的彻底清算。
“处理干净。”亚伯轻轻摆手,那语气仿佛只是吩咐仆人倒掉垃圾。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叛徒一眼。
该隐脸上的笑容扩大,他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包裹囚笼,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压缩,连惨叫都被隔绝、碾碎,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科技美感。
审判庭恢复死寂。
该隐转动座椅,面向亚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哥哥,帝国的百年庆典……听起来很热闹。我们亲自去看看吧?”
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狡黠的表情,
“顺便亲眼见识一下,那位据说被锁氏家族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公主’,是不是也像我们记忆中的那些女人一样……令人作呕。”
“还是,”他甜腻地补充道,语气却冰冷刺骨,“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地隐藏?”
亚伯平静地看着弟弟,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已然表达了默许。
亲自前往帝国,既是威慑,也是探查。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打破目前微妙平衡的乐趣。